第931章 各怀鬼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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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苏赫大帐不远的另一处营区，一座相对宽敞但陈设简单的帐篷内，牛油火把同样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阿里不花卸下了方才那副虚伪的客套，焦黄的脸上带着一丝阴冷。

他盘腿坐在一块厚实的羊毛毡上，面前摆着一壶马奶酒和两只刚煮熟的羊腿。

巴鲁图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依旧是一副粗豪模样，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浑噩，多了些兴奋与贪婪。

他抓起酒壶，也不用碗，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络腮胡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快意地说道：

“阿里不花大哥，你是没看见苏赫那家伙刚才的脸色！

哈哈，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他平时仗着自己是左贤王的小舅子，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对我们呼来喝去，有了功劳全是他一个人的，出了岔子就往别人身上推！

这次好了，折了特使，死了这么多人，白马驿的毛都没摸到几根，看他回去怎么跟左贤王和国师交代！”

巴鲁图越说越兴奋，拳头捶了一下大腿：“看着他吃瘪，我心里真是痛快！什么狗屁苏赫部勇士，呸！还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阿里不花听着巴鲁图的抱怨，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碗马奶酒，小口啜饮着，等巴鲁图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巴鲁图兄弟，你今天在苏赫帐中的表现，很好。”

巴鲁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得意地挺起胸膛：“那是！大哥你事先交代了，让我少说话，多听，尤其别提那件事。

我巴鲁图虽然性子直，但又不傻！事关重大，我当然知道把紧嘴巴！”

“不错。”阿里不花点点头，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关于白马驿里有‘大鱼’的消息，绝对不能透露给苏赫半个字。”

他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冰冷的光芒：“你想想，以苏赫那贪婪跋扈的性子，他若是知道，困在白马驿城里的还有大梁帝国的一位皇子殿下……他会怎么做？”

巴鲁图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接道：“那还用说？他肯定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去！

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代价也要攻破城池，抓住那个皇子！

这么大的功劳，他怎么可能让我们沾手？肯定又要独吞！”

“正是如此。”阿里不花冷笑一声，“所以，我们必须瞒着他。

国师密令我们前来，表面任务是确认‘黑水’矿脉，其次，便是伺机擒获或确认那位大梁皇子的下落。

这功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苏赫再抢了去。”

说到这里，阿里不花拍了拍巴鲁图的肩膀：“苏赫今日强攻受挫，士气低落，兵力折损。明日，我们便‘协助’他攻城，但不必尽全力。

让他的人马继续在前面消耗，吸引守军注意。

而我们则另有任务。

我花费了高价询问了一个来往于草原和大梁的商人，他告诉我白马驿东南角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表面上看着是好的，但是根本经不起打击。

白马驿守将多次请求朝廷拨款修缮，可是大梁朝廷的那些老爷们哪里会在意一座边远小城的城墙？

明日总攻开始后，趁苏赫部和守军在北门鏖战的时候，你我各派一支精锐，用投石车轰击那段城墙。

一旦打开缺口，直扑城内核心区域，目标就是要找到那位皇子！”

巴鲁图听得两眼放光，呼吸都急促起来：“妙啊！大哥！让苏赫那个蠢货在正面吸引火力，咱们去掏心窝子！

抓住了大梁皇子，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左贤王和国师必定重重有赏！

到时候，看苏赫还怎么在我们面前嚣张！”

但他随即又想到什么，挠了挠头：“可是大哥，万一苏赫察觉了怎么办？或者，守军把那皇子藏得很严实，我们找不到呢？毕竟我们又没有见过那个皇子。”

阿里不花阴恻恻地一笑：“察觉？苏赫那头蠢驴正焦头烂额想着怎么攻破城门挽回颜面呢，哪有精力管我们的小动作？

就算有所察觉，我们也可借口迂回策应遮掩过去。”

阿里不花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压低声音对巴鲁图说道：“据可靠密报，困在城中的大梁皇子，年纪很轻，绝不超过二十岁，甚至可能更小。

至于衣着……”

他顿了顿，“大梁皇室成员，尤其是皇子，常着明黄色服饰，以示尊贵。

即便是在这战场之上，仓促之间，其内衬、披风、或者甲胄的装饰绦带、盔缨等，也极有可能沿用明黄之色。

当然，最显眼的，或许是明黄色丝绦系束的明光铠——那等制式甲胄，非皇室亲贵或特许大将不可穿戴，在战场上如同黑夜明灯。”

巴鲁图听得连连点头，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哈哈！这就好办多了！

明黄色，那么扎眼的颜色，在战场上还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年轻，嘴上没毛，不超过二十岁，还是个没断奶的毛孩子！

这种雏儿，就算有几分勇武，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到时候老子带人冲进去，专找穿黄衣服、脸嫩的小子抓！”

他似乎已经想象到自己擒获大梁皇子，押到国师面前请功受赏的场景，眼中贪婪之色更盛。

阿里不花却比他想得更深，也更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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