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白马驿攻防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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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胜负天平，比拼的从来都是人的意志。
狄人从清晨开始，对白马驿发动了孤注一掷的进攻。
他们如同疯狂的狼群，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这座孤城。
从填平壕沟到架设云梯，从攀爬城墙到撞击城门，每一步都踏着同伴的尸骨，每一刻都承受着守军顽强的反击。
攻城，从来都是一场对进攻方意志的极端考验。
当守城者抱着必死的决心，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时，攻城者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其实更为巨大。
因为他们的每一次前进，都意味着要穿越死亡地带——箭雨的覆盖，滚木礌石的砸击，金汁毒烟的熏燎……
即便侥幸冲过这些，冲到城下，攀上城头，或者像北门这样，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撞开城门，等待他们的，也绝非胜利的坦途，而是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绞杀。
尤其是北门。
那个门洞，已经不能称之为通道，而是吞噬生命的血盆大口。
里面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浆浸透了每一寸砖石，滑腻得让人站立不稳。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站在那尸山血海中央，如同魔神般屹立不倒的身影，那是大梁帝国龙虎卫大将军，简北！
他手中的那杆马槊，早已被鲜血浸染得看不出本色，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捞出的凶兵。
槊锋所过之处，挨着死，碰着亡，没有任何一个狄人士卒能在他面前撑过三合。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从清晨杀到日暮，从天光杀到暮色四起，依旧稳如磐石，狠如毒蝎。
他不需要怒吼，不需要鼓舞，甚至不需要过多的移动。
他就站在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每一个试图从他身边冲过去的狄人，都会变成地上众多尸体中的一员。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狄人进攻意志最残酷的摧残。
夕阳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沉入远山背后，只在天边留下一抹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红余晖。
暮色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吞噬着光明，将血腥的战场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城头城下的火把次第亮起，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和冰冷的尸体，更添几分诡谲与惨烈。
时间，在杀戮中无声流逝。
狄人的冲锋依旧在持续，但那股最初的疯狂与决绝，已经在漫长的消耗和巨大的伤亡面前，渐渐消磨。
尤其在北门，在那个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杀神面前，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无力感，开始悄悄侵蚀每一个还活着的狄人士卒的心。
“噗嗤！”又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狄人被简北反手一槊刺穿胸膛，尸体软软倒下，加入了脚下的尸堆。
这一次，距离简北最近的一名狄人年轻士卒，在同伴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的瞬间，动作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眼中原本被军官驱策和赏金刺激出的狂热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和退缩。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在死寂而压抑的门洞厮杀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难以想象的涟漪。
旁边另一名同样疲惫不堪、身上带伤的狄人看到了同伴的后退，他心中那根早已绷到极限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也跟着，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生死边缘、意志濒临崩溃的时候。
第三个狄人，原本正举着盾牌，咬牙准备前冲，看到前面两人的动作，他冲锋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紧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如同雪崩前的第一片雪花松动，如同堤坝上出现的第一道蚁穴。
“他……他是魔鬼！杀不死的！”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瘟疫般瞬间在拥挤在门洞内、苦苦支撑的狄人士卒中蔓延开来。
连日苦战积累的疲惫、同伴惨死带来的冲击、面对简北这个“非人”存在所产生的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退……退后点……”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让开！我要出去！”
低语变成了骚动，骚动演变成了混乱。
原本还算有序的进攻阵型开始松动、瓦解。
前排的士卒不再向前挤，反而试图向后缩；
后面不明所以的士卒还在往前推搡；
有人被挤倒，惨叫着被无数只脚践踏；
有人干脆扔掉了武器，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崩溃，往往始于内心，显于毫末。
“不许退！谁敢后退，杀无赦！”门洞外，负责督战的狄人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挥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后退的士卒。
但这血腥的镇压，此刻却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和恐慌！
“他们连自己人都杀！”
“快跑啊！”
“城门是死路！退出去！”
终于，心理的堤坝彻底溃决！拥挤在门洞内和紧挨着门洞外的狄人进攻部队，扛不住了！
如同退潮一般，幸存的狄人士卒开始争先恐后地调转方向，拼命向城门外涌去！
他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搡踩踏，只求离那个恐怖的城门洞、离那个杀神一样的简北远一点！再远一点！
城门外，刚刚组织起来、准备发动新一轮冲击的后续狄人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溃退浪潮冲得阵脚大乱，一时竟无法阻止，反而被溃兵裹挟着向后倒退。
北门之外，狄人攻势，出现了自今日总攻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自发的崩溃和溃退！
门洞之内，简北缓缓收回滴血的马槊，拄在地上，支撑着有些透支的身体。
他覆面盔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如退潮般逃窜的敌人，又望向门外那片因溃退而陷入混乱的狄人军阵。
他知道，这远非胜利，苏赫的疯狂也未必就此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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