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破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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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开了！杀进去！！！”

守军与狄人，在这道生死缝隙前，展开最为血腥残酷的争夺！

城门被撞开的缝隙，如同地狱裂开的一道口子，透出里面血腥和带着杀气的烟尘。

那个二十岁出头的狄人士卒，名叫巴特尔，在部落里是出了名的胆大和敏捷。

此刻，他站在那道缝隙前，心如同擂鼓，疯狂地撞击着胸膛。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皮甲和粗布内衬，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滚滚而下，在胸前汇成细流。

他大口喘息着，喉咙里满是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眼中，贪婪与恐惧如同两股激流，激烈地冲撞、撕扯。

一百金！百夫长！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有了这些，他的阿妈就不用再在寒冬里出去捡牛粪，生病的妹妹就能请最好的萨满医治，他自己也能成为部落里受人尊敬的勇士，或许还能娶到心仪的姑娘……

这诱惑，太大，太炽热，烧得他血液都在沸腾。

可是缝隙后面是什么？是密密麻麻的刀枪？是蓄势待发的弓弩？是守军如同饿狼般择人而噬的眼神？

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几乎必死无疑！

刚才指挥他们用撞车撞门的那个军官被一箭封喉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阿妈会哭瞎眼睛，妹妹的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冰冷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城根下，慢慢腐烂，无人问津。

身后，是同伴们更加疯狂的推挤和嘶吼，撞车还在一下下撞击着城门，试图将缝隙扩大。

督战队冰冷的目光如同针一样刺在他的背上。

退？退一步，就是督战队的弯刀！

没有时间犹豫了！

巴特尔猛地一咬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疯狂取代。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发泄出所有的恐惧与挣扎。

他紧紧握住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三年的弯刀，刀柄被汗水浸得滑腻。

“为了黄金！为了荣耀！”

不知道是谁在身后喊了一句，彻底点燃了巴特尔心中最后那点侥幸的火焰。

或许自己运气好呢？

或许守军也疲惫不堪了呢？

或许自己动作够快，能躲过第一波攻击呢？

他不再多想，将身体侧到最薄，低下头，用肩膀猛地撞向那道还在扩大的缝隙！

“挤进去了！巴特尔进去了！”身后传来同伴混杂着兴奋与嫉妒的呼喊。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巴特尔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门后的景象，只觉得无数黑影向自己扑来！

他本能地挥刀向前砍去，刀锋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同时，至少有三样东西从不同方向刺入了他的身体——左侧肋下一阵冰凉剧痛，是长枪；

右肩胛被狠狠劈中，皮甲破裂，骨头发出碎裂声；

小腹更是被一柄短矛捅入，搅动！

“呃啊！”

巴特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渴望，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瞬间，都被无法形容的剧痛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随着温热的血液飞速流逝，眼前迅速被黑暗笼罩。

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城门内侧冰冷的地面上。

手中那柄弯刀“哐当”一声脱手，滚落在一旁。

他睁大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丝不甘，望着头顶那片被硝烟遮蔽、看不真切的天空。

一百金……百夫长……阿妈……妹妹……

意识，迅速沉入无边黑暗。

城门后，数名守军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自己的兵器，看都没多看这具新鲜出炉的尸体一眼，立刻重新举起武器，对准了那道正在被更多狄人拼命扩大的城门缝隙。

高启的吼声在门洞内回荡：“堵住！长枪队上前！弓箭手准备！”

巴特尔，这个年轻的狄人士卒，用自己短暂的生命和微不足道的死亡，仅仅是为这场残酷的攻城战，增添了一个冰冷的注脚。

先登与破门者，荣耀或许有之，但生还，实属奢望。

他的尸体，很快被后面涌上的狄人和急于堵门的守军践踏、推移，与其他阵亡者的遗骸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共同成为了阻塞城门通道的一部分障碍物。

那柄掉落在地的弯刀，也被一只匆忙奔跑的脚踢开，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

城外，撞车依旧在轰鸣，更多的狄人红着眼睛，踩着同伴的尸体，试图冲进那道死亡之门。

城内的绞杀，才刚刚开始。

而像巴特尔这样的牺牲品，在这场浩大的杀戮中，连一朵稍大些的浪花都没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