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大战在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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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腰佩战刀，手握长矛，就连战马亦披挂齐全，从头至蹄覆着札甲，肃立时如一片钢铁丛林，唯有鼻息喷出的白雾在寒夜里袅袅升腾。

而另一侧，是小十三从京中带来的五百贵族子弟。

他们未着龙虎卫那般厚重的铁衣，取而代之的是匠作监精心打制的轻甲。

虽名为“轻”，甲叶亦以冷钢锻就，护住心口、肩肘、膝胯等要害；

其余部位则以鞣制坚韧的皮革拼接，绘着各府家徽，在火把下流转着暗彩。

他们这些年轻人紧抿嘴唇，竭力挺直背脊，握缰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小十三掀帘出帐。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屑与铁锈的气息。

他的战马是一匹通体乌黑、仅四蹄雪白的踏云驹，正在亲卫牵执下不安地踏动蹄子。

他伸手接过缰绳，覆甲的手掌抚过马颈，那马竟渐渐安静下来。

翻身，上马，动作熟练地如百战老卒。

他一抖缰绳，踏云驹小跑向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穿过寂静的军阵，直至最前方。

简北早已立马于阵首。

他未戴头盔，发丝在风中飞扬，侧脸在火把的光照中忽明忽暗。

听到马蹄声近，他未曾回头，只缓缓将手中那顶鹰翅兜鍪戴上。

鹰翅兜鍪是独属于将军级别之人才能佩戴的战盔，因战盔两侧有鹰翅造型，故而得名。

即便小十三身为皇子，他在战场上也没资格佩戴。

小十三勒马，与老师并肩。

前方，是无边的草原黑夜。

身后，是两千五百名屏息待命的将士。

简北的声音不高，开始战前训话。

“弟兄们，白马驿的情形，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三千同袍，被北狄狼骑围死在城里。

求援的信使早已派出，可中军大营远在数百里外，一路尽是戎狄游骑的眼线。那封信能不能送到、援军会不会来、何时能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覆甲的脸。

“谁也不知道。”

阵列中传来压抑的呼吸声，如潮水起伏。

“但白马驿等不起了。”简北的声音陡然一厉，“我们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支兵。那三千条命，现在就攥在咱们这两千五百双手里！

咱们多快一步，城里就多一分喘息的余地。

咱们多杀一个敌人，就能给他们减轻一点压力。”

简北忽然提高的声音：“这趟，不是去救人，是去抢命！”

“吼——！”阵列中爆出一片低沉的应和，刀鞘撞甲，铿然作响。

简北抬手压下声浪，话锋忽地一转：“但在去白马驿之前，咱们得先绕个道。”

他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北狄人在黑水河谷，存了够三万骑吃半年的粮草。”

他竖起三根手指：“可是守军却不过三千人。”

一阵骚动掠过军阵，许多士卒的眼睛在面甲后亮了起来。

“狂啊！”

简北的声音再次提高，愤愤不平地道：“他们觉着，在草原上，狼骑兵天下无敌；觉着咱们大梁的兵，只敢缩在城里守垛口！”

他忽然笑了，笑声却比夜风更寒：“那咱们龙虎卫，就给他们上一课，教教他们，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阵列中爆发一片狂笑。那笑声粗粝、悍野，惊得远处夜栖的寒鸦四起。

“大将军说得对，太狂了，兼职不把咱们龙虎卫放在眼里。”一个百战老卒捶着胸甲吼道。

“龟孙子们蹲在粮堆上做梦呢，咱们龙虎卫要送给北狄人一个终生难忘的见面礼！”

笑声、骂声、刀鞘顿地的撞击声四起。

就连那些初历战阵的贵族子弟，也被这股剽悍之气激得血气上涌，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简北望着这群在黑暗中眼冒凶光的汉子，缓缓戴上了那顶鹰翅兜鍪。

面甲落下前，他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侧玄色重甲覆体的小十三。

他拔出腰间那柄制式战刀，刀锋在火把下划出一道幽冷的弧光，直指北方黑水河谷方向。

简北的声音透过铁面传出，嗡嗡如钟：“时辰到了，龙虎卫，出发。”

两千五百铁骑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朝着黑水河谷，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