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大战在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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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转，回到那个星垂平野的夜晚。

小十三将那份墨迹未干的奏折郑重交到游骑兵手中时，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仰起脸，草原的夜风掠过他那尚未褪尽稚气的眉眼。

“路上险恶，务必小心。这封折子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中军行在，交给我父皇。”

那游骑兵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奏折，用力按在胸口的护心镜后。甲胄相碰，发出沉闷的铿响。

“殿下放心。”他抬起头，面甲下的眼睛闪烁着精光：“只要小的还剩一口气，这封折子，就一定送到！”

言罢，他霍然起身，来到外面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长嘶人立。

下一刻，人马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南方中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骤雨，渐渐远去。

此刻的小十三一直紧绷的肩膀才骤然一松，紧接着，一股激动之情涌上心头。

终于要战斗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面对上万人的北狄狼骑能冲开一条血路杀进去吗？

他心里没底，不过却依然很期待。

他转过身，走到架在一旁的那套玄色重甲前面。

这是简北命人送来的甲胄，通体玄黑，以冷锻钢层层叠压而成，甲片在油灯的映照下流淌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他吃力地拎起胸甲——好沉。

甲胄的设计极尽实战之虑，颈侧、腋下、关节……

所有软肋处皆有加厚的曲面防护，披挂上身时，冰冷的铁衣紧紧包裹住少年尚未完全长开的躯体，压得他呼吸微微一窒。

最后捧起那头盔。

盔顶是蜷伏的睚眦兽形，而面甲更是铸成狰狞的兽首模样，獠牙贲张，目孔幽深。

他将头盔缓缓扣下。

“咔嚓”一声金属咬合的清响，兽首面甲沉沉落下。

刹那间，天地收束。

视野被固定在两道圆形的目孔之后，帐外摇曳的火光、飘摇的旌旗、远处起伏的草浪，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耳畔骤然寂静，又随即被自己放大的呼吸声灌满。

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冰冷的铁壁内侧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他能听见血液奔流的声音，如春潮撞冰，又快又急。

小十三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初时的激动与燥热，被一寸寸压入肺腑深处。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二、三……直到那擂鼓般的悸动逐渐平缓，呼吸终于与铠甲的重量达成了某种平衡。

再睁眼时，目孔后的眸光已沉淀下来。

他转身，走向床边。

那柄制式战刀静静横在简陋的行军床头的刀架上，刀鞘乌黑，吞口处磨出暗沉的铜光。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鞘身，然后一把握住刀柄。

“锵！”

长刀出鞘三寸。

帐内昏黄的光掠过刀身，映亮了他覆甲的手指，寒光在狭小的目孔中一闪而过。

他庄重地将战刀收回鞘中，佩于腰间左侧。

手掌按住刀柄的瞬间，一股战意蔓延而上，灌满全身。

帐外忽然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与夜风卷动营旗的猎猎声响。

他知道外面的人马已经集合完毕了。

小十三抬起覆甲的手，轻轻按在胸口。

冰冷的铁甲之下，心跳砰砰不停。

他转身，走向帐角那面磨得发亮的铜镜。

镜面映出一个身影——玄甲覆体，兽面狰狞，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顿了顿，学着那些百战老卒的姿态，右拳抵住左胸甲片，郑重地，朝镜中的自己行了一个捶胸军礼。

“咚。”

铁拳叩击胸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外，夜风正烈。

两千龙虎卫已列阵完毕。

玄甲吞没了星光，只余一片沉铁般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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