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武德的旨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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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李恒思谨奏：

儿臣日夜感念父皇教诲，今有紧急军情，不得不冒死上陈。

白马驿被困已五日，三千将士马上就要粮尽援绝。

儿臣每日登高远眺，朝廷援军迟迟未至，儿臣与众将校彻夜难眠。

昨夜军中老卒涕泣言：‘当年与白马驿袍泽同饮一瓢水，今闻其困，心如刀绞。’

儿臣观帐下将士，皆目赤拳紧，请战之声不绝。

儿臣深知：朝廷调度需时，远水难救近火；擅动兵马，律当严惩；此去凶险，九死一生。

然儿臣更知，三千同袍皆父皇子民，岂能见死不救？北疆防线唇齿相依，白马驿若失，我军侧翼门户洞开，中转枢纽不存，势必会有大隐患。

儿臣蒙养深宫十五年，今既披甲执锐，当为军卒表率。

今儿臣决意亲率麾下甲士会同龙虎卫大将军简北，星夜驰援。

父皇常教儿臣“为政者当爱民如子”，儿臣未敢忘怀。

今以身赴险，非为违命，实乃践行父皇教诲。

若得侥幸成功，必跪请父皇治儿臣擅专之罪；

若不幸殒身，只求父皇勿罪从行将士。

临行在即，墨迹仓促。愿父皇保重圣体，勿以为念。

不孝儿：恒思！

泣血顿首！

春月廿九夜！

......

武德辗转反侧，锦被下的行军床硬得硌人。

帐外夜风穿过草原的呼啸声中，隐约传来金刀卫铁甲相碰的清脆声响。

他盯着帐顶晃动的阴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

那时他裹着破毡睡在戈壁滩上，沙粒钻进领口，冻得牙齿打颤，可心里却像燃着一团火。

亲卫递来的半块硬面饼，他掰开来和手下人分食。那些年轻的面孔，如今还剩几个？

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玉带。

这带扣是登基时西域进贡的整块和田玉，雕着盘龙祥云。

而当年那条牛皮束腰，早不知丢在哪个战场了。

就在武德思绪如潮、辗转反侧之际，帐外忽然传来值夜侍卫刻意压低的询问：

“陛下可已安睡？”

武德喉间发涩，声音沙哑：“何事？”

话音未落，厚重的帐帘倏然被人掀起一角。

凛冽的夜风裹着星光倾泻而入，随之渗进帐中的，还有从草原深处传来的、悠远而苍凉的狼嚎。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微光立在帐门处，正是影卫统领燕十三。

“陛下，草关军报到。”

燕十三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却瞬间惊醒了武德所有的感官。

武德几乎是腾身从行军床上跃起，赤足踏在地毡上，一个箭步已抢至燕十三面前，一把夺过那封以火漆密封的军报。

指尖触及信笺时，甚至带着一丝轻颤。

他这般失态，实因“草关军报”四字非同寻常，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是无与伦比。

此乃独属于龙虎卫大将军简北的密报渠道。

而他最寄予厚望的十三子李恒思，此刻正随简北在那支孤军之中历练。

说到此处，需稍提北伐大军的军报体系。

寻常战报皆经兵部层层转呈；另有影卫暗线直通御前，不涉旁人之手。

而“草关军报”，则是藏在明面下的第三条路。

草关本是海陆转运咽喉，北伐大半粮秣兵甲皆经此吞吐。

按例当归户部统筹，兵部却早早接手、严禁旁人置喙。

只因武德曾下密旨：龙虎卫作为一支悄然离群的偏师，其动向必须成为绝密。

朝中知者寥寥，无人知晓简北早已率领这支精骑脱离主力，如暗影般游弋在草原腹地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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