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武德的旨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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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给这支孤军的消息往来寻个合理解释，“草关”便成了最妥帖的幌子。

所有密报皆借调度粮草之名疾驰而来，越过所有衙门，直抵武德手中。

此刻，武德就着帐中昏黄的烛火，撕开了火漆。

信纸展开的窸窣声里，他的呼吸屏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面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几下。

武德的脸色瞬间成了猪肝色，随即怒道：“混账东西！真是胆大包天！”

武德一目十行的看完军报，一掌拍在行军桌案上，震得桌案上的烛台晃动，烛影也随之摇曳不定。

“来人！~”

武德话音未落，厚重的毡帘已被猛地掀起。

一名顶盔贯甲的侍卫如影般闪入帐中，单膝触地，抱拳待命。

“传旨……”

武德的声音在帐中荡开，那甲士立刻将身子压得更低，侧耳凝神，生怕漏听一字。

可武德的话，却在这里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帐中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掠过帐顶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马不安的响鼻。

武德就那样赤足立在冰冷的地毡上，一动不动。

跳动的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微微晃动。

他手中的军报已被攥得发皱，他的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似有惊涛在深渊之下翻涌。

宽阔的肩膀难以自抑地轻颤着，那是极力克制的怒意。

时间，在沉默中一寸寸拉长。

跪地的甲士屏住呼吸，额角悄然渗出汗珠，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终于，武德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眸中翻腾的波澜已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取代。

他松开紧攥军报的手，任由那军报，轻轻飘落在地毡上。

“传旨！”

他再度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传令赵仓，即刻点齐两万虎贲军，轻装简从，连夜驰援白马驿！

告诉他，星夜兼程，不得有片刻延误！若有半分耽搁，军法无情！”

“诺！”传令甲士答应一声，飞奔离去。

武德的眼神骤然转向侍立在一旁的燕十三：“去告诉长乐侯，别在中军大帐里躲清闲了。

虎贲军开拔后留下的空缺，由他顶上。点齐本部兵马，即刻移营前压，补上防线。”

帝王向前踏了半步，赤足踩在粗糙的毡毯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你亲自去传朕的话，问他，养尊处优这么多年，马槊还提不提得动？塞北风雪磨出来的膝盖，还跨不跨得上战马！”

燕十三深深躬身：“遵旨。”

长乐侯郑秉泰，昔年也是马上搏过功名的悍将，只是封侯入京后，渐沉溺酒宴笙歌。

如今陛下在这节骨眼上点他的将，是要在这紧急关头，把他骨子里那点锈蚀的铁血，重新淬出锋芒来。

“去吧。”

武德背过身，挥了挥手：“告诉他，朕在看着。”

燕十三敛衣疾步退出中军帐，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高震，此刻却听得心头剧震。

他虽不知那封军报里究竟写了什么，却能从武德那字字如火的旨意中，听出了变故。

朝廷原本就顾忌北狄人围点打援，为了不影响大局，决定弃子。

几千个人伤亡，对一场规模庞大的战争而言，在上位者眼中微不足道。

武德要的是直捣黄龙，要的是砍下北狄王的脑袋，为了这个目标不受影响，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可以忽略不计。

如今竟然突然临时变阵，甚至不惜抽调拱卫中军的虎贲精锐，这绝非常理。

高震垂下眼，目光悄悄扫过帝王赤足下那封被攥皱的军报，又掠过陛下微微颤抖的手背。

能让陛下如此失态，连全局战略都甘愿动摇的，只怕不是小简大人遇险，便是十三殿下那边出了天大的事。

而且多半是后者居多！

忽然一个念头涌现心头：“陛下让赵仓带领虎贲军星夜驰援白马驿，难道，小简大人和十三殿下去了那里？

嗯，肯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