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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一路向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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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混在往来运粮的漕船中间,毫不起眼。

那些平底船吃水不深,船舱都遮着油布,从外头看和寻常运谷米、盐巴的货船没什么两样。

只要不掀开帘子上船细查,任谁也想不到,那油布底下藏着的不是粮袋,是五百副明晃晃的重甲。

船行得不快,摇摇晃晃地在水上走。走了多久,舱里的人也说不清——窗户都用厚布蒙死了,只有缝隙里漏进些光,分不清是晨是昏。

从上船起,小十三就下了死令:谁也不准踏出舱门半步。

“敢露头的,按违令论处。”他话说得轻,眼神却沉。没人敢问违令的下场是什么,那日校场上宁阙的惨状,还烙在每个人心底。

于是五百人就这么挤在昏暗的船舱里。

起初还能听见低语,后来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船身摇晃时,甲胄与甲胄轻轻磕碰的细响。

偶尔有外面的声音透进来,别的船上船夫的号子、岸边集市隐约的叫卖、夜里更夫敲梆……每一声都像钩子,勾得人心里发痒。可没人敢动。

小十三自己也待在舱里,坐在角落,背挺得笔直。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半边脸,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出神情。

只有船底水流的声音,哗啦,哗啦,昼夜不停地响。

......

也不知在船上闷了多少日夜,舱门终于开了。

一缕清冷的月光斜斜照进来,带着大海特有的水腥气。

外面是深夜,天幕墨蓝墨蓝的,只悬着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把码头照得朦朦胧胧。

借着月光望出去,码头栈桥上堆的货物像一座座黑黝黝的小山。搬运的力工都穿着军中统一的灰布号服,这里竟然是军用的码头。

人一个一个钻出船舱,腿脚都有些发软。

岸上早有准备:每人配两匹马,一匹骑着,一匹驮东西。骑乘的那匹鞍鞯齐全,驮马上捆着干粮袋、水囊,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明光重甲。

那玩意儿沉,行军时不穿,只在临阵前才披挂。

这里是草关码头,朝廷编制里最北边的水陆转运点。

再往北,就出了水运体系,只剩野路和官道了。码头上灯火稀疏,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里晃。

转运使吴一非小跑着迎上来,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江南吴家旁支出身,管这码头已有大半年。

“小的吴一非见过十三殿下,”吴一非躬身行了个礼,声音压得低低的,“吴尚书有钧令传到,让小的务必转告您:上岸之后一路向北。”

小十三眉头一下子拧紧了,他重复了一遍:“一路向北?吴一非,你告诉我,按舆图算,出了这草关码头,往前两百里就是红霞关。

红霞关外是什么地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北狄人的马队在那儿来去如风,我们这点人钻进去,跟往狼群里扔块肉有什么区别?”

他往前踏了一步,月光照着他那紧绷的小脸,声带愠怒:“我这五百人什么底细,吴尚书心里没数?京城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少爷兵,练了不到半个月,你让他们去草原上跟北狄人周旋?”

吴一非嘿嘿一笑:“殿下息怒,尚书大人的意思是,北狄人南下的主力,已被朝廷大军拖在雁门一带,红霞关外眼下应是空虚的。”

“应是?”

小十三几乎气笑了,“打仗的事,能靠‘应是’二字?”

码头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夜风穿过货物堆的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

小十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吴尚书那个人精,绝不会拿他的性命去赌。这支队伍什么成色,吴常心里比谁都清楚。

既然清楚,还非要他们往北走,那必定有别的用意。

果然,吴一非咽了口唾沫,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十三殿下,吴尚书让小的告诉您,出了红霞关,往北再走百里地,有个叫白马驿的地方。

您得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跟朝廷的大军在那儿会合。”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抬眼飞快地瞟了瞟小十三的脸色:“还有,吴尚书特意交代,从您上岸这刻起算,您只有十二个时辰。一天之内,您必须赶到白马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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