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生意的本质就是坑蒙拐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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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那拐呢？”

“低层次的拐，是拐骗。把人拐走，把钱拐跑。高层次的拐，是拐弯。别人走直路，你拐个弯。别人做批发，你做品牌。别人在桂花楼挤，你去白云皮具城开形象店。这叫拐弯。拐个弯，就走到别人前头去了。”

“骗呢？”

“低层次的骗，是骗钱，满嘴跑火车不诚信。高层次的骗，是讲故事。”老蔡把烟摁灭了，“《围城》你读过没有？”

“读过。”

“方鸿渐那张克莱登大学的文凭，是买的。假的。这是低层次的骗。可你看看人家做生意，那些大牌子，讲自己有一百年历史，讲自己的皮料是意大利一个山沟里的小作坊做的，讲自己的五金是一个老师傅手工打磨的。”

“这些东西，有多少是真的？真真假假。可人家讲得好，讲得你信。你信了，你就掏钱。这叫高层次的骗。骗的不是钱，骗的是你心里那个感觉。”

李晨把身子往后靠了靠。

“蔡师傅，你这个讲法，有点狠。”

“狠？我讲的是实话。”老蔡把眼镜戴回去，“你那个梅岚，明明是广州做的。你讲它是香港品牌，这叫什么？这叫给东西穿衣裳。衣裳穿好了，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人家买的是衣裳，还是东西？两样都买。衣裳好看，东西好用，人家就觉得值。”

“可万一人家知道了，东西是广州做的呢？”

“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知道LV的包，有一部分是在西班牙做的吗？你知道苹果的手机，是在中国组装的吗？人家知道了，照样买。为什么？因为牌子在那里。牌子立起来了，产地就不重要了。你那个梅岚，现在是刚起步。你先得让人家认这个牌子。认了，你再讲产地，人家才听得进去。你不认牌子，光讲产地，谁听？”

李晨没接话。

“还有一层。”老蔡把话放慢了些，“你那个玛丽，在香港做商标注册，做渠道对接。这些事，你在广州做不了。她做了，这就是价值。你讲梅岚是香港品牌，也不算全骗。牌子是在香港注册的，运营是在香港做的，渠道是从香港走的。你讲它是香港品牌，有根有据。只是生产在广州。全世界的大牌，都是这么干的。设计在巴黎，生产在中国，牌子注册在瑞士。你讲它是哪国的牌子？”

“讲不清。”

“讲不清就对了。讲不清，才值钱。”老蔡把烟盒收进抽屉，“《围城》里有一句话，我记了几十年。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做生意也是一样。广州的人想做出个牌子，香港的人想进内地市场。你两边都占了，你就是那座城。人家想进来，得从你这道门过。你收门票，天经地义。”

李晨笑了一声。

“蔡师傅，你这个人，越老越精。”

“不是精。是看多了。年轻时候给人家打版。打的都是大牌的版。人家一个包卖几千，我打一个版拿几十。为什么？因为牌子是人家的。我打的版再好，也是人家的。后来我自己出来做，才明白这个道理。东西是死的，牌子是活的。牌子值钱，东西才值钱。”

“那我现在这个梅岚，算活了吗？”

“刚活，还没站稳。”老蔡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你那个香港品牌的路子，可以走。可有一条，你得记住。”

“你说。”

“东西不能差，你讲香港品牌，人家买回去，东西不行，下回就不买了。你东西好，人家买回去，觉得值，下回还买。牌子是靠东西撑起来的。东西不行，牌子就是空的。”

“这个我晓得。”

“晓得就好。”老蔡把眼镜戴回去，“还有一条。那个玛丽，你跟她讲，商标注册的事，做得好。可香港那边的运营，不能光靠她一个人。你得自己心里有数。她在香港，你在广州，隔着几百里。出了事，你顾不过来。”

“我晓得。”

“晓得就好。”老蔡把裁皮刀拿起来，“行了。中午在这吃饭。我炒个腊肉，试试你那个干辣椒。”

“行，你讲的坑蒙拐骗，我回去再想想。”

“想。想明白了，你就不是一般的生意人了。”老蔡把裁皮刀在皮子上比了比。

“可有一条，坑蒙拐骗，是手段不是目的。东西好才是根本。手段再高，根本不行，早晚要塌。你那个梅岚，现在是手段有了，根本还得靠东西撑着。东西撑住了，手段才管用。”

“记到了。”

“记到就好，等会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