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年代 "19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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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
“哎哟喂——小六子你咋有鬼子烟?”黄树浪嗓子都劈叉了,捏着烟盒直搓手。
旁边几个工人伸长脖子瞅,有人还踮起了脚。
杨成功顺手撕开一整包,挨个发过去。
“辛苦各位。”
“我先打个电话。”
他转身就走,留下满码头烟味儿和哄笑声。
杨爸在后头直嘬牙花子:自己藏了半晌的洋烟还没亮相,儿子倒先撒了个遍。
“败家玩意儿……拿他真没辙!”他叹口气,也掏烟散给老伙计们。
一圈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问哪弄的,夸他有门路。
杨成功刚摸出手机,准备拨余敏号码。
后脖颈突然一热,有人拍他肩膀。
“小杨!”
他回头,方华清正笑呵呵站着,眼镜片反着光。
“方所?您咋在这儿蹲点?”
“虎鲨标本运回所里啦!新基地批下来了,年底就开工。”
“碰巧路过,见你船靠岸,过来唠两句。”
“跟我爸一块出的海。”
方华清点头,目光扫过岸边鱼堆,突然定住——那个孤零零的冰桶。
“坏了!”
杨成功心一沉,知道糟了。
方华清拔腿就跳下码头,鞋都没脱,溅起大片水花。
“这鱼谁的?”
他声音都发抖了,死死盯住桶里那条银灰长吻。
“我的,方所,您慢点……”
杨成功赶紧跟下去。
方华清猛地转身:“你认得这是啥?”
“长吻银鲛。”
话音刚落,方华清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扶了把眼镜才站稳。
你咋认得这玩意?
方华清手一抖,差点把保温杯撂地上。
杨成功咧嘴一笑:“兔鱼,本地土名。”
他伸手按了按方华清肩膀:“哥,咱小点声,别嚷嚷。”
“黄海能捞着这宝贝?”
方华清凑近了问,眼珠子直往那银光闪闪的鱼身上瞟。
“就前两天,海沟底下摸的。”
杨成功挠了挠后脖颈,“余姐给的潜水服,刚下水就撞见了。”
方华清眯起眼,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臭小子,拐着弯提余敏呢?”
“你爸——老杨,可在我单位干了二十年。”
杨成功咳了一声,把烟盒捏得咔咔响。
“这鱼归所里了。”
方华清拍拍他胳膊,“建标本馆,就挂黄海活化石的牌子。”
“您说咋办都行。”
杨成功摊摊手,心里直喊余姐救我。
方华清转头就喊:“老杨!过来!”
杨连全正跟渔民吹牛:“我儿子昨儿捞着个……”
听见喊声,撒腿就跑,鞋底扬起一溜灰。
“领导!真叫我?”
他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
“表彰!马上发!”
方华清嗓门震得海鸥都飞高了。
“谢领导!谢领导!”
杨连全腰杆挺得笔直,像根刚出锅的油条。
杨成功低头踢石子,嘀咕:“一百块奖金,仨搪瓷杯,半盒钢笔。”
“行吧,老头乐成这样,值了。”
他抬头一看——
老爸正掏烟,整盒塞进方华清手里。
方华清愣住,又笑了。
俩人蹲码头边,你一句我一句,烟雾缭绕里,称呼早变了味。
“老杨啊……”
“华清兄弟……”
方华清攥着长吻银鲛的鳍,笑得眼睛都眯没了。
这玩意儿往基地一摆,虎鲨旁边再加个银光闪闪的家伙,他这个海洋所所长,腰杆子立马挺直三寸。
功劳?板上钉钉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