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别写了，我来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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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阿尘睁开了眼。

书页夹缝里没有真正的天。

可那道从缝里透进来的光，是暖的。

他低头，看见苏婉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

阿尘没敢动，怕吵醒她。

他轻轻，把手里那张纸，摊开。

纸上，那两行暖字，还亮着。

那行歪歪扭扭的我……也，原谅你们，也还在。

还有那行冷冷的倒数，三百章。

阿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倒数三百章。

三百章之后，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在三百章之内，把这本书，写完。

把所有人，带出去。

……

醒了？

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拄着拐杖，坐到了他旁边。

阿尘点头。

写书，想好怎么写了吗？

阿尘看着那张纸，诚实地说：没有。

我不知道，第一笔，该写什么。

老陈咧嘴笑了。

那老头我教你。

阿尘一愣。

你写过书？

没写过。老陈理直气壮，可老头我看了万古。

看了万古，还看不懂一本破书？

老头用拐杖头，点了点纸面。

写书，先写人。

人立住了，故事自己会走。

你先别想什么结局不结局的。

你先写写，你身边这些人——

写写他们，今天早上，在吃什么。

……

阿尘怔住了。

写人。

他低头，看着纸。

想了想，提起手，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他写的是——

今天早上，将军在烤串。

纸上，地一下，亮起一点暖光。

那行字，稳住了。

远处，将军地一声，跳了起来。

哎哟！我手上这烤串，冒热气了！

他举着那根烤串，一脸惊喜。

阿尘看着，心里一动。

他想了想，又写下一行。

李大爷怀里，多了一壶酒。

李大爷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壶酒。

老头乐得眉开眼笑：好小子！会写！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噗——！！

老头喷了出来，气得直跳脚。

这什么味儿！兑水了！

阿尘：

他小声说：我写的是一壶酒，没写酒的好坏。

李大爷气得直骂：那你怎么不写一壶好酒

阿尘：我下一句就写。

他又在纸上写：李大爷的酒，是天下第一好酒。

李大爷不信邪，又灌了一口。

这回，老头眯起眼，一脸享受：嗯——！这个味儿，正！

……

蓝光里，热闹起来。

将军举着冒热气的烤串，逢人就显摆。

小和尚让阿尘写今天不用打坐，刚写完就躺下了。

道士让写那副棋，永远下不完——

阿尘写道士腰上的酒葫芦，写着写着，自己都笑了。

老奶奶抱着孙儿，也凑过来，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写一句，让俺家娃，能吃饱饭？

阿尘想了想，在纸上写：娃，碗里有肉。

老奶奶低头一看，孙儿手里，真的捧着一个小碗，碗里，真的有一块冒着热气的肉。

老奶奶的眼泪，地就下来了。

她捧着那碗肉，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是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谢谢……

阿尘赶紧把她扶起来。

他忽然觉得，写书，好像，也没那么难。

先写人。

人，都在他身边。

……

可写了一会儿，阿尘，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字。

他写了阳光，写了酒，写了烤串。

可他写的，全是书里的事。

书里的阳光，书里的酒，书里的烤串。

这些，能让将军笑，能让李大爷乐。

可它们，变不出真正的天，变不出真正的风。

它们，带不出去，任何一个活人。

……

怎么了？

苏婉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

阿尘说：我写的这些，都是书里的。

我想带你们出去——

可我不知道，书外，是什么样的。

苏婉看着他，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我记得。

阿尘一愣。

我帮你写。

我记得书外的样子。

……

阿尘心里，一紧。

他想起了二东家的话。

这本书的墨，会一点一点，把你同化。

他不想让苏婉碰这张纸。

可苏婉，已经轻轻，把手，放到了纸边。

书外，有风。

她说。

风是活的，会吹过屋檐，会卷起落叶。

还有光。

不是书里这种惨白的光。

是那种，暖暖的，照在人身上，会留下影子的光。

还有声音。

清晨，会有鸡叫。傍晚，会有炊烟。

下雨的时候，屋檐会嘀嗒嘀嗒地响。

她说着，眼睛，亮亮的。

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天。

我爹在堂屋生火，我蹲在门槛上，看雨。

一看，就是一下午。

阿尘听着，不由自主地，在纸上写。

风，吹过屋檐。

光，照在人身上，留下影子。

下雨的时候，屋檐嘀嗒嘀嗒地响。

纸上，亮起一片，跟之前都不一样的光。

那片光里，隐隐约约，浮出一座小院。

院里有树，树下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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