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书外来的姑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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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舍不得。

他认识她万古，陪了她万古。

他怎么能，让她走？

……

我不走。

苏婉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冰眼睛看着她：你不走，他就得拿命护你。

这本书要是被撕了，你也得跟着死。

你舍得？

苏婉说：舍得。

冰眼睛：

它看了她很久，忽然，轻轻笑了。

有意思。

我挑毛病，挑了万古。

头一回，挑不出一个角色的毛病。

它缓缓地，收回目光。

那，我就等着看——

你们这本书，怎么写下去。

……

那只冰眼睛，慢慢地，从缝边，退了下去。

书页，重新合严。

蓝光里，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李大爷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它要把咱书撕了！

将军也把烤串放下来，抹了把汗。

只有阿尘，站在原地，看着苏婉，没动。

苏婉被他看得有点慌，强笑了一下。

怎么了？这么看我。

阿尘张了张嘴，半天，问了一句。

你……真的，是从书外来的？

苏婉沉默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其实，一直记不太清，自己小时候的事。

我只记得，有一个，有很多很多书的地方。

她抬起手，指了指书页外的某个方向。

那边……

好像，是我的家。

阿尘问：那你还记得，是怎么进来的吗？

苏婉想了想。

我……只记得，有一天，我在翻一本书。

翻着翻着，书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把我拉了进去。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

后来，我就遇见你了。

阿尘怔住了。

书里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他转头，朝着黑暗里，喊了一声。

老墨！

黑暗里，老墨闷闷地应：……在。

她说的那本书，是你这本吗？

老墨沉默了很久。

……不是。

阿尘心头一跳：那是谁的？

老墨，又不说话了。

阿尘站在原地，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只把苏婉拉进书里的手。

不是老墨的。

那是谁的？

它把苏婉拉进来，是为了什么？

他不敢再往下想。

……

阿尘站在原地，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有一个家。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家。

一个，在书外面的家。

他忽然，说不出话。

他想过无数次，他和苏婉的未来。

在小河边，盖一间小院。

他打铁，她浣衣。

他给老奶奶送热红薯，她给孙儿缝衣裳。

可他从来没想过——

苏婉，有自己的家。

在书外面。

她是为了他，才留在这本书里的。

……

苏婉见他不说话，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尘？

阿尘回过神来，强笑了一下：没事。

我就是……想家了。

苏婉一愣，轻轻笑了。

想家？你哪来的家？

你万古轮回，每一世，都是一个人。

阿尘看着她，没说话。

他心里说：从今往后，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

老陈拄着拐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

阿尘没回头。

那姑娘，为了你，把回家的路，都舍了。

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

就早点，把这本书的结局写出来。

带她，出去。

阿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带她，出去。

对。

他写这本书，不光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还要带苏婉，回到她真正的家。

……

夜深了。

书页夹缝里的天，暗下来。

阿尘靠着墙，想着怎么写接下来的故事。

苏婉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

阿尘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他睡着了。

……

苏婉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脸。

她轻轻，把他衣襟上那朵小黄花，又扶了扶正。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张纸。

她愣了愣。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只手，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想了想，大概是看花了眼。

她把那只手，悄悄，藏进了袖子里。

她不想让阿尘看见。

她不想让他，分心。

……

可她藏手的时候，没注意到——

书页的角落，那道卷着的边角上——

那行下一章，该我看了旁边——

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行字。

很小，很淡，像被谁，随手写下的。

那行字写的是——

倒数，三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