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买书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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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新的眼睛，比之前的，大了一倍不止。

它悬在书页掀开的缝上，像一轮挂在天上的、带着光的月亮。

可它转动的样子，又不像月亮那么冷。

它东看看，西看看，像一只好奇的猫，第一次钻进一间堆满玩具的屋子。

黑暗里，那个作者的声音，第一次，真的慌了。

……是你？

你怎么来了？！

那只大眼睛，眨了眨。

一个声音，从缝外传了进来。

那声音，跟作者那种冷冰冰、像读稿子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它年轻，轻快，还带着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哟，老墨。

你还会慌啊？

……

老墨？

李大爷愣住了，扯着嗓子喊：谁叫老墨？

黑暗里，那个作者，罕见地，沉默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我。

李大爷：

合着写了我们万古的，就你这家伙，叫？

这名儿，听着跟个磨墨的书童似的！

那只大眼睛，在外面笑得更欢了。

对，他以前，就是个磨墨的。

我买下这本书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学徒，给我打下手。

后来我让他写本爽文，他倒好——

写了万古，主角一个比一个惨。

读者都跑光了，就剩我一个老主顾。

作者老墨：

他憋了半天，委屈巴巴地补了一句：我写的，都是好故事。

好故事，不都是惨的吗？

大眼睛：好故事是惨，可你惨了万古，一个字都没让人痛快过！

我让你写爽文，你倒好，把主角写得挨饿、挨冻、挨箭，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我花了钱，看了万古的悲剧！

阿尘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他这万古的苦，全是这个叫的家伙，为了写好故事，给他安排的？

他忍不住，朝着黑暗里，问了一句。

老墨，我问你。

我当乞丐那一世，饿三天，是你写的？

老墨：……嗯。

我战死沙场，挨三箭，是你写的？

……嗯。

我苏婉，哭了万古，也是你写的？

……那是，剧情需要。

阿尘：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我遇到苏婉，也是你写的？

老墨沉默了一下：……这个，倒不是我写的。

阿尘一愣：那谁写的？

她自己走进去的。老墨闷闷道，我本来，没给她安排这一世。

是她自己，非要跟着你，一世又一世，走过来的。

……

阿尘怔住了。

他转头，看向苏婉。

苏婉站在他身边，眼圈红红的，却笑得很温柔。

她没说话。

可她的眼睛，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万古轮回，老墨写了那么多悲欢离合。

可苏婉，是唯一一个，自己闯进他故事里的人。

……

行了行了。

大眼睛，慢悠悠地，转过来，看向阿尘。

小子，你刚才那句我原谅你，我在外面，听见了。

阿尘心头一跳。

写得不错。

大眼睛的语气，居然带上了一点欣赏。

比老墨那几千章，强多了。

老墨：

你以前不是说，我写得好吗？

那是客气话。大眼睛理直气壮，你也信？

老墨：

李大爷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刚要起哄，大眼睛地转过来，盯着他。

你，也是读者？

李大爷一挺胸：那当然！我评评分！

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拆字都念成字。

李大爷：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万古的书。大眼睛慢悠悠道，就你一个人，把字念成字，还念得理直气壮。

李大爷：

老头默默缩回去，嘟囔：我那是方言……

……

闹了一阵。

那只大眼睛，忽然，收起了笑。

它转过来，正正地，看着阿尘。

行了，说正事。

阿尘心里一紧。

大眼睛：按理说，书里的角色，自己写故事，是违规的。

蓝光里，所有人，都绷紧了。

大眼睛顿了顿：不过——

我买这本书，就是来看点不一样的。

你们这一页，我留着。

不翻。

阿尘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

大眼睛，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但是。

阿尘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买这本书，不是为了看它写到哪儿。

我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它说着，那只大眼睛，缓缓地，往上移。

移向书页的最上方——

移向，整本书的，最后一页。

……

我翻遍了万古所有的书。

我在找——

有没有一个角色，能真正，走出这本书。

它低头，看着阿尘。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可能的。

阿尘张了张嘴，没说话。

走出这本书？

他从来没想过。

他连这本书的边儿，都还没摸到。

大眼睛，轻轻说：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这本书，从今天起，你们自己写。

你们是角色，也是作者。

写得好——

我就放你们出去。

蓝光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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