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万古头一回，原谅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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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那行字，写的是——

他做了一件，从未有人做过的事。

阿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他转头，朝着黑暗深处，喊了一句。

什么事？

黑暗里，那个人，慢悠悠地开口。

你猜。

阿尘：

他就知道。

这玩意儿，从来不会把题目直接念出来。

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

万古以来，这本书里，写过无数个主角。

他们反抗过我。

他们牺牲过自己。

他们把力量分给过众生。

他们爱过，恨过，哭过，笑过。

这些事，书里都有。

你做的每一件事，万古里，都有人做过。

你以为新鲜的——

其实，都是我写过的。

……

阿尘握紧了拳头。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老陈拄着断拐杖，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周端着茶缸，苦思冥想。

将军举着烤串，一脸这题我不会。

道士捏着棋子，闭着眼，像在算。

李大爷蹲在旁边，抓耳挠腮。

苏婉站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

我先说！

李大爷第一个举手。

万古没人做过的事——

骂你！

老头扯着嗓子，朝着黑暗喊。

你这个缺德带冒烟的作者！

你写了万古，把人写得死去活来！

我代表广大读者，强烈谴责你！

黑暗里，那个人，冷冷地，飘来一句。

骂我？

上上个轮回，有个主角，指着我鼻子骂了整整三章。

书里有。

李大爷：

老头悻悻地缩回去，嘟囔：那换一个。

……

我来。

将军把烤串一举。

万古没人做过的事——

我一个人，挡十万大军！

他刚说完，黑暗里又飘来一句。

第三百七十二章，主角以一敌万。

书里有。

将军：

道士悠悠开口：那我，一剑开天？

第八十九章。

我，转世重修？

第一千二百章。

道士：

旁边小和尚忽然举手：那我……立地成佛？

第五百章。

缝衣服的大妈也凑过来：那我……绣朵花？

第二百三十章。

蹲在地上逗蚂蚁的老头：那我……逗蚂蚁？

第七百章。

老头：

他蹲在这破地方逗了万古蚂蚁，合着这也是人写好的？

李大爷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扯着嗓子又喊：那我，掀你桌子！

第三十章。

我吐你口水！

第一千五百章。

我请你喝二锅头！

黑暗里，那个人顿了一下。

这个……倒没有。

李大爷眼睛一亮，刚要得意，那人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舍不得。

李大爷：

老头气得直骂：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你二锅头藏在第三块砖底下，喝一口捂半天。

李大爷：

他默默把怀里那半壶酒，藏得更深了。

……

老周叹了口气。

万古里，主角们反抗作者的法子，我都试过。

硬刚的，被我封印了。

躲起来的，被我合书了。

写新故事的，被我擦了。

每一招，书里都写过。

都没用。

阿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万古以来，所有的事，都被写过了。

所有能想到的反抗、牺牲、分享、爱——

都在这本书里。

那到底，什么事，从来没人做过？

……

黑暗里，那个人，慢悠悠地，又开口了。

想不出来？

没关系。

万古里，所有主角，都卡在这一题上。

他们都在想，怎么打败我。

怎么写过我。

怎么让我输。

没有人——

它顿了顿。

想过别的。

阿尘一愣。

别的？

……

就在这时。

苏婉，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那……

原谅你呢？

……

黑暗里，安静了。

真的安静了。

连那道一直悬在头顶的光，都晃了晃。

那个人，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

……你说什么？

苏婉看着那片黑暗，很平静地说。

万古以来，所有主角，都恨你。

他们都要打败你，都要写自己的故事，都要把你拉下作者的位置。

可有谁，原谅过你吗？

她顿了顿。

你一个人，在书上面，坐了万古。

看了万古的戏。

写了万古的人。

可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写过那么多英雄，那么多爱情，那么多朋友。

可你自己，从来没被谁，真心实意地，当过人看过。

你被恨了万古。

可从来没有人，原谅过你。

苏婉的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那片黑暗里。

老陈听到这里，愣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万古以来，也恨过那个作者。

他觉得那是个冷血的、看戏的、拿他们当棋子的东西。

可他从来没想过——

那个东西，是不是，也挺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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