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只要还有人记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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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风。

就像有人，把整本书，地一声，合上了。

阿尘感觉自己，像一粒被夹在书页中间的小米。

挤得透不过气。

他咬着牙，喊了一声：苏婉！

没有回答。

老陈！老周！

还是没有回答。

黑暗里，静得可怕。

他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摸到了一个人。

是李大爷。

老头被他碰了一下，猛地哆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谁？谁？！

我，阿尘。

阿尘？李大爷愣了一下，阿尘是谁？

阿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李大爷，我是阿尘啊！

咱俩喝过酒！你抢过我二锅头！

我还给你修过老花镜！

李大爷在黑暗里，怔了半天。

喝酒……二锅头……老花镜……

老头念叨着，忽然，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哎哟！我想起来了！

是你小子啊！

吓我一跳！我刚梦见自己失忆了！

阿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黑暗里，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哭泣。

是那个老奶奶。

她在黑暗里，抱着怀里的孙儿，一遍一遍地念叨：娃……娃……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娃娃，眼神却越来越空。

娃……你是谁家的娃……

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怀里的孙儿，抬头看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认得奶奶。

可奶奶，不认识他了。

……

阿尘浑身发冷。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把人擦掉。

这是让人忘记。

书页合上了，没有人读到这个故事。

没有人读到的故事——

故事里的人，就会一个一个，被忘记。

先是老奶奶忘了自己的孙儿。

然后是李大爷忘了阿尘。

再然后，是他们忘了自己是谁。

最后，就像那个人说的——

从来没有存在过。

……

老周！

阿尘在黑暗里，疯了一样地喊。

老周！你还在吗！

你有没有办法！

黑暗深处，传来老周虚弱的声音。

在……我在……

办法……有……有一个……

阿尘循着声音摸过去。

他摸到老周的手。

老周的手，也在变淡。

他抓着阿尘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小子，你听我说——

书页合上了，它写的那些故事，都会被忘掉。

可你的那两行字，不是它写的！

那是你自己写的！

它合上书页，只能忘掉它写的故事——

忘不掉你写的！

阿尘心头一震。

只要……只要还有人记得你那两行字——

你写的故事，就还在！

它就拿你没办法！

……

阿尘怔住了。

只要还有人记得。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张纸。

纸还在。

那两行暖字，还在。

他猛地，把那张纸，从怀里掏了出来，举过头顶。

黑暗里，那两行字，亮着一点微弱的暖光。

像一盏，快要熄灭的小灯。

阿尘张了张嘴。

他要喊。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见那两行字。

只要有人记得，故事就还在。

……

阿尘，苏婉，老陈，老周——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两行字，喊了出来。

都活着。

好好活着。

黑暗里，没人回应。

阿尘不死心，又喊了一遍。

阿尘，苏婉，老陈，老周——

都活着！

好好活着！

……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他的嗓子，喊哑了。

黑暗，还是黑的。

那点暖光，越来越弱。

阿尘绝望地，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上的字，还在。

可他一个人记得，又有什么用？

……

就在这时。

黑暗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跟着他，念了起来。

阿尘，苏婉，老陈，老周——

都活着。

是李大爷。

老头摸索着，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声音还在抖，却一字一句，念得很清楚。

好好活着。

阿尘眼眶一热。

李大爷，你……

我记性不好，老头嘟囔了一句，可我认你这小子！

你说的话，我记着！

……

黑暗里，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阿尘……苏婉……老陈……老周……

是苏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稳地，把那两行字，念了出来。

都活着。好好活着。

然后是老陈。

然后是将军。

然后是道士。

然后是姑娘。

然后是老奶奶。

她抱着孙儿，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念。

她念着念着，忽然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儿，愣了半天。

娃……

她猛地，把孙儿抱紧。

娃！奶奶想起来了！你是奶奶的娃！

……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黑暗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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