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纸背面的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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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尘盯着纸边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身后传来欢呼声，他才回过神来。

赢了！！

我们赢了！！

那几十号前主角，一个比一个激动。

将军把那根烤串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

道士把棋子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姑娘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很亮。

老周端着那杯重新热起来的茶，手抖得厉害，一个劲儿念叨：赢了……真赢了……

蓝光上方，那道裂开的缝里，忽然透进来一片热闹的动静。

哎呦我的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缝里传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老头，从缝里一下，滚了进来，摔在蓝光上，爬起来直揉屁股。

阿尘一看，愣住了。

是李大爷。

老头还戴着那副老花镜，手里还攥着那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生锈菜刀，一脸惊魂未定。

我靠！我这是在哪？

他抬头看见阿尘，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小子！你没事？！

我刚才还梦见自己被人拿橡皮擦擦了呢！一睁眼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身后，那道缝里，陆陆续续，又滚进来好多人。

老奶奶抱着孙儿，年轻修士提着剑，卖烧饼的小贩还推着摊子，那个小娃娃在妈妈怀里咯咯直笑。

他们，都回来了。

……

阿尘看着他们，鼻子一酸。

他写的那两行字，是真的有用。

都活着——就真的，都活着回来了。

老周在旁边，看着这满蓝光的人，老泪又下来了。

他等万古，等的就是这一天。

只有阿尘，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笑不出来。

……

小子，怎么了？

老陈拄着断拐杖，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

纸上，那两行暖字，还在。

那只眼睛的图案，还在。

纸边，那行小字，也还在。

这个故事，我先看了。写得不错。下一章，该我写了。

老陈念完，愣了半天。

这谁写的？

阿尘摇头。

不是那只眼睛写的。

那只眼睛，被我困在纸里，它写不了。

老陈咽了口唾沫：那是……

他没说完。

李大爷凑过来，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

阿尘，阿尘，你快看！

这行字，跟你的字，不一样啊！

老头指着纸边那行小字，又指了指那两行歪歪扭扭的暖字。

你这字，跟小学生似的。人家那字，跟印的一样！

你说不是你写的，也不是那眼睛写的——

那还能是谁写的？

阿尘没说话。

他伸出手，把那张纸，慢慢翻了过来。

……

纸的背面。

阿尘本以为，会是一片空白。

可没有。

纸的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那些字，跟他那两行歪歪扭扭的暖字不一样。

工工整整，笔锋有力，像一个人，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写下的。

阿尘凑近看。

第一行，写的是——

第一章 泥里的种子。

他心头一跳。

再往下。

第二章 捡来的半个窝头。

第三章 铁匠铺里的红薯香。

第四章 战死沙场的小兵。

第五章 河边别花的人。

……

一章，一章，一章。

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的背面。

阿尘的手，开始抖。

他一张一张往下看。

他看见了——

自己万古轮回里的，每一世。

乞丐那一世。

铁匠那一世。

小兵那一世。

书生那一世。

苏婉在小河边浣衣的那一世。

他给老奶奶打菜刀的那一世。

他给新兵挡箭的那一世。

全在纸上。

连他小时候，偷隔壁老王家的枣，被狗追着跑了三条街，都写在上面。

连他给苏婉别花的时候，手抖得把花别歪了，都写在上面。

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他这万古，居然，全被人看着，全被人写着。

……

最后一行，写的是——

第五百零五章 纸上第一笔，人间千万年。

阿尘浑身的血，凉了半截。

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随便谁写的。

这是——

这本书。

它一直都在。

他一直以为，那只眼睛，就是那本的主人。

可那只眼睛，只是被画在纸上的一个图案。

一个读者。

一个替人看书的、守在门外的读者。

真正拿着笔的——

是写满了这张纸背面的人。

……

老周。

阿尘的声音，有点干。

你过来看看这个。

老周走过来，低头一看，手里的茶缸，一声，掉在地上。

茶水泼了一地，他像没看见似的。

他蹲下去，用手，摸着纸背面那些字，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阿尘，眼里全是惊恐。

这是它的字！

我认得！上一局，我就是被这种字，一笔一笔，擦掉的！

……

阿尘问：它不是被我们困住了吗？

困住的是那只眼睛！

老周的声音都在抖。

可写这些字的东西，不是那只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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