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只要还有人记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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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那两行字。

念阿尘写下的那个故事。

那些声音，很轻，很杂，有的在哭，有的在抖。

可它们合在一起，像一团火，在黑暗里，一点一点，烧了起来。

那张纸上的暖光，猛地，亮了几分。

……

阿尘举着那张纸，站在黑暗中央。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书页合上，故事就会被忘记。

可只要有人记得，故事就还在。

那如果——

记得这个故事的人，越来越多呢？

多到亿万万。

多到整片诸天，每一个人，都记得呢？

那这本书，还合得上吗？

……

阿尘深吸一口气。

他把那张纸，贴在胸口。

那两行暖字，顺着他的心跳，化作一片金光，朝着四面八方，冲了出去。

穿过黑暗。

穿过书页。

穿过那层被合上的纸——

向着外面，整片诸天，洒了出去。

都活着！

他喊。

好好活着！

……

外面，诸天。

亿万万生灵，正站在那片被翻页的、空荡荡的天地里。

他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年轻修士提着剑，站在风里，忽然，怔住了。

他耳边，好像响起一个声音——

都活着。

他猛地抬头。

卖烧饼的小贩，正蹲在摊子前，对着空锅发呆。

他忽然，也怔住了。

好好活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念出这四个字。

他只知道，念出来的时候，鼻子有点酸。

那个抱着孙儿逃出地窖的老奶奶，站在村口，正茫然地看着天。

她忽然，低声念了一句：阿尘……

念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阿尘是谁？

她不知道。

可她就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

一个，两个，十个，万个，亿万个。

整片诸天，越来越多的人，忽然，念出了那几个字。

都活着。

好好活着。

他们不知道这句话从哪来。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记着什么。

他们只是觉得，这句话，很暖。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替他们，许了一个愿。

……

一声很轻的响。

夹着阿尘他们的那两页书，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光，从缝里，透了进来。

阿尘眯起眼。

那道光，是暖的。

是亿万万人，同时记得的那股暖。

它照着黑暗，照着那张纸，照着纸上那两行字。

书页，合不住了。

……

黑暗里，传来那个人，第一次，有点意外的声音。

有人记得？

阿尘握着那张纸，仰起头，朝着黑暗深处，喊了一句。

有人记得。

不是一个人。

是亿万人。

你合得上书页——

你合不上，亿万人心里的故事。

……

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生气。

是一种，像看到了什么稀罕东西的，兴致。

有点意思。

我写了万古的故事，头一回，被一群角色，把书页撑开了。

有趣。

阿尘心里一紧。

他以为，那个人会恼羞成怒。

可那个人，只是慢悠悠地，又说了一句。

不过，小子——

你记得，他们记得。

可你，有没有想过——

亿万人记得的，真的是你吗？

……

阿尘一愣。

他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感觉，手里的那张纸，忽然，烫了一下。

他低头。

纸上，那两行暖字，还在。

可在暖字

工工整整，笔锋有力。

那行字，写的是——

亿万人记得的，是都活着，好好活着这句话。

不是阿尘这个人。

阿尘浑身的血，凉了。

他猛地抬头。

那道光，还在。

可那道暖光里，渐渐映出一个声音——

是外面诸天的声音。

亿万人，正在念着那句话。

年轻修士在念。

卖烧饼的小贩在念。

老奶奶在念。

可他们念的时候，脸上，是茫然的。

他们记得那句话。

可他们已经，不记得那句话，是谁写的了。

……

黑暗里，那个人，慢悠悠地开口。

你看。

他们记得的，是我的故事。

他们不记得你。

因为——

我刚刚，替他们，写了一个新的版本。

在那个版本里，没有阿尘。

没有苏婉，没有老陈，没有老周。

只有一句，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暖乎乎的话。

亿万人，记住了这句话。

却忘了，说这句话的人。

……

阿尘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上的暖字，还亮着。

可那行字，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不是字在消失。

是没有人，记得这字是谁写的了。

故事还在。

可讲故事的人，正在被忘记。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证明自己存在。

可他忽然发现——

他喊不出来。

他忘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