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半块窝头，暖醒一群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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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举着烤串的手，抖了一下。

他空洞的眼睛里，那点光，闪了闪。

他好像，闻到了什么。

他抬起那只攥着柴的手，看了看上面那块烤串。

他忽然想起来——

万古之前，他还在当将军的时候，打完最后一仗，士兵们围在篝火边，烤的就是这种肉。

那时候他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

哐当。

柴，掉在了地上。

将军站在那里，眼睛里的空洞，像冰遇到了太阳，一点点化开了。

他后面，那个下棋的道士，也停住了。

那团暖风，吹到他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棋子。

他想起了万古之前，他还在山上修行的时候，有个小师弟，天天偷他的棋谱，被他追着满山跑。

小师弟跑得气喘吁吁，还回头冲他做鬼脸。

那时候的山，真绿啊。

他站在那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那个打瞌睡的姑娘，也醒了。

她感觉到那团暖风，吹过她的发梢。

她想起万古之前，有个少年，也这样，把一朵小花，别在她耳边。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

师兄……

……

老周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活了万古，等了万古。

他一直以为，要赢那只眼睛，得靠更大的拳头，更狠的招式，更绝的布局。

他从来没想过——

赢它的，不是拳头。

是半个窝头，一块烤串，一颗棋子，一朵小花。

是那些它永远写不出来的，热乎乎的人间烟火。

……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那些走过来的前主角，一个接一个，停下了脚步。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想起来了。

他们是谁。

他们不是谁笔下的角色。

他们是老张，是老王，是小李。

是打过仗的将军，是下过山的道士，是被人别过花的姑娘。

他们，醒了。

……

蓝光上方，那道缝里，传来一声——

很轻，但是真的，有点急了的声音。

怎么回事？

那只眼睛，第一次，有了情绪。

它写了万古的故事。

它写过英雄，写过恶魔，写过惊天动地的大战。

可它写不出——

一个小乞丐，为什么会把自己仅剩的半个窝头，分给一个陌生人。

它写不出。

它没饿过。

它写不出——

一个老奶奶，为什么会在冷冰冰的炉膛边，给一个路过的年轻人，留一块热红薯。

它写不出。

它没被暖过。

……

一群纸面上的字。

那道缝里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不再是轻飘飘的看戏语气。

是真的，动了怒。

也想造反？

咔——

蓝光上方，那层厚厚的盖子，裂开了第二道缝。

第三道。

第四道。

惨白的光，从一道又一道缝里，透了下来，把整片蓝光，照得惨白。

那些刚被阿尘暖醒的前主角们，一个个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他们刚醒过来，还没站稳，就看见头顶那层挡了万古的盖子，像个被石头砸中的玻璃碗，一道缝，一道缝，爬得到处都是。

老周脸色大变，一把拽住阿尘。

不好！

它不等了！

它要自己——

他话没说完。

蓝光最上方，那只被挡了万古的眼睛——

瞳孔，缓缓地，从裂开的缝里，露了出来。

它不再是了。

它，要亲自下来，把这个彩蛋，从纸面上，擦掉。

阿尘站在那团惨白的光里，没躲。

苏婉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紧紧握住。

老陈拄着断拐杖，站到他左边。

老周端着那个茶缸，站到他右边。

身后，那几十号刚醒过来的前主角，一个接一个，也站了起来。

将军捡起了地上那根烤串。

道士捡起了那颗棋子。

姑娘把耳后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没有人跑。

阿尘仰头，看着那道从缝里露出来的瞳孔。

他笑了。

你来啊。

这次，不是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