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纸上第一笔，人间千万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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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从那道缝里，彻底挤了出来。

整片蓝光，瞬间暗了下去。

那只眼睛太大了。

大到它只是出来一只瞳孔，就已经把整片书页夹缝，占满了大半。

它悬在蓝光上方，缓缓转动，像一颗没有温度的太阳。

惨白的光，从它身上，一缕一缕地淌下来，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阿尘站在那团光里，膝盖在抖。

不是怕。

是一种本能的、面对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的东西时，骨头里发出的响。

他身后，那几十号刚醒过来的前主角，一个个，也都在抖。

可没有人后退。

……

那只眼睛，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篇早就写好的稿子。

我看了你们万古。

看了你们挣扎，看你们哭，看你们笑，看你们一代一代地，觉得自己能翻天。

看腻了。

它顿了顿。

这一页，该翻过去了。

……

话音刚落。

那种被擦掉的感觉，又来了。

比上一次更凶。

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他们每一个人，往纸上按。

按得他们身体发淡，发虚，像要融进那团惨白的光里。

老陈的灰布袍子，先淡了一层。

老周手里的茶缸，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晃了晃。

将军举着那根烤串，胳膊也在变透明。

道士攥着那颗棋子，指尖都淡得能看见光。

那姑娘的碎发，从耳后，一缕一缕，飘散开来。

……

阿尘咬着牙，硬顶着那股力道，一点一点，往那张白纸挪。

他不能停。

老周说过，那张纸，是唯一的办法。

他要写。

他要在那只眼睛把所有人都擦掉之前，写下第一个字。

……

可那只眼睛，注意到了他。

惨白的光，地一下，全落在他身上。

你还想去摸那张纸？

它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张纸在那儿？

上一局那个小子，撕了它一张纸，藏了万古。

我没收回来，是想看看——这颗彩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原来，就这点花样。

惨白的光，猛地一压。

阿尘被那股力道，压得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蓝光上，溅起一片金屑。

……

小子——！

老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抡起那根断拐杖，朝着那片惨白的光，狠狠砸了过去。

断拐杖穿过光，地一声，像敲在一面看不见的鼓上。

那光，晃了晃。

就这一晃。

压在阿尘身上的力道，松了一线。

老陈吼着。

去写！老子给你拖着它！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又被那股力道，按了下去。

灰布袍子，又淡了一层。

……

阿尘眼眶一热。

他没有回头。

他连滚带爬，扑向那张白纸。

老周、苏婉、将军、道士、姑娘——

他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挡在了那只眼睛和那张白纸中间。

用自己的身体，给阿尘，挡出一条路。

将军把那根烤串，横在身前，咧嘴一笑。

别小看这根柴。

当年老子当将军，就是靠它，在雪地里，给兄弟们烤过一顿肉。

道士把那颗棋子，捏在指间。

贫道这枚子，镇过山，压过妖，护过一座城的老小。

今天，再镇一次。

姑娘没说话。

她只是抬手，轻轻，把耳后的碎发，又别了别。

像要去见一个人。

……

阿尘扑到白纸前。

那张纸，还是白的，还是黄的，还是卷着边。

他喘着粗气，盯着它。

写什么？

他该写什么？

写我要赢？

那只眼睛，写过一万个我要赢。每一个，都被它翻过去了。

写我要报仇？

那更是它写烂的戏码。

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身后，是老陈被压弯的腰。

是老周变透明的茶缸。

是苏婉苍白的脸。

是那些一个接一个，为他挡路的、快被擦掉的人。

……

阿尘闭上眼。

他忽然，不想了。

他不再想怎么写才能赢。

他伸出手，把掌心，轻轻，按在了那张白纸上。

像当年，那个小乞丐，把半个窝头，按进他手里一样。

他没有笔。

可他有一辈子的记忆。

那里面，有半个窝头。

有热红薯。

有小黄花。

有芝麻烧饼。

有二锅头。

有小娃娃的笑。

有苏婉在小河边，浣衣时溅起的水珠。

这些东西，那只眼睛写不出。

没关系。

他自己写。

……

掌心，贴上纸面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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