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半块窝头，暖醒一群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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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十号前主角，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们走得很慢。

没有杀气，没有怒吼，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走。

可每走一步，阿尘心里就沉一分。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敌人。

他们跟他一样，万古前，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也护过自己想护的人。

也对着那只眼睛，喊过一句不甘心。

可现在，他们被那只线牵着，朝他走过来了。

阿尘数了数。

烤火的将军。

下棋的道士。

打瞌睡的姑娘。

还有那个之前在旁边打盹的小和尚，那个一直在缝衣服的大妈，那个蹲在地上逗蚂蚁的老头。

一个不少。

全站起来了。

全走过来了。

老陈把断拐杖一横，挡在最前面。

老头的腿还在抖。

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挡不住这几十号人。

可他还是挡了。

就像万古前，他挡在那些太初遗民面前一样。

老周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

老张！老王！小李！

你们醒醒！那是我带来的孩子！不是敌人！

没人理他。

那个被叫做老张的将军，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烧完的柴，一步一步，走到了老陈面前。

阿尘偷偷瞄了一眼。

那根柴，一头还冒着烟，上面串着块肉，看着跟烤串似的。

他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

……

老陈咬着牙，刚要抡拐杖。

阿尘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老陈一愣：你疯了？他们要过来了！

阿尘摇头。

他看着那些走过来的、眼神空洞的前主角。

他忽然想起老周刚才说的话——

你身上，有它没写过的东西。

那半个窝头。

那把菜刀。

那朵别在发间的小花。

他猛地明白了。

他不能打。

他打了，就真的成了那只眼睛写好的故事——两个主角打架，打完一个输了。

那他就永远在那本书里，出不来。

而且，他怎么打得下去？

那个将军，刚才还在烤火。

那个道士，刚才还在下棋。

那个姑娘，刚才还在打瞌睡。

他们不是反派。

他们是一群，被这本书困了万古的，可怜人。

打他们，跟打自己上辈子，有什么区别？

……

阿尘把老陈和苏婉，轻轻拉到身后。

他自己，迎着那几十号人，走了出去。

老周在后面急得喊：你干什么！回来！

阿尘没回头。

他走到那个攥着烤串的将军面前，停下了。

将军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手里那根柴，慢慢抬了起来。

阿尘没躲。

他看着将军，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累了。

……

将军举着柴的手，顿住了。

阿尘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可他看着这几十号人，一个个坐在这蓝光里，喝了万古的茶，下了万古的棋，烤了万古的火。

他们不是不想打了。

是打了太多次，输了太多次。

他们累了。

累到宁可被那只眼睛牵着，做个木偶。

至少做木偶的时候，不用再想下次怎么赢了。

阿尘张开手。

胸口那团金光，慢慢地，亮了起来。

那里面不是力量。

是那半个窝头。

是那个小乞丐，冻得哆哆嗦嗦，把半块饼，硬塞给他时，手上的温度。

是那个老奶奶，在他炉边，放热红薯时，围裙上的烟火气。

是那个新兵，后来每年在他坟前，放的那壶酒。

是苏婉，在小河边，被他别上那朵小花时，红了的脸。

是那个卖烧饼的小贩，刚出炉的烧饼，那股芝麻香。

是李大爷拍着大腿，骂他你小子行不行时，嘴里那股二锅头味。

是那个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娃娃，地一下拍在黑影上时，傻乎乎的笑。

这些，那只眼睛没写过。

这是他的。

……

他把这团暖，轻轻，递了出去。

不是打。

是递。

像万古之前，那个小乞丐，把半个窝头，递给冻得快死的他一样。

那团金光，像一阵暖风，吹过将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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