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死人留下的同意不能拿来救活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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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换掉的是谢无恙。
田小满把四十二枚手印与青岚现籍逐一对照,所有弟子都在,只有“大师兄”这一栏被平台算成持剑者本人,不列担保。
空出来的位置,由林寄补上。
高砚解释:“青岚宗共命数恒定。持剑者由受保人转作归骨人,旧阵位自然递补。”
“谁规定恒定?”孟听澜问。
“天门旧数。”
“哪一年的旧数?”
高砚不答。
十年前的灭门预案里,青岚宗最终死数是四十二。谢无恙斩骨以后,预案没能完成,宗门后来的人数几次增减,飞升台却仍把四十二当作必须填满的格子。
林寄不是被误抄进来。
他是一个空缺的死数。
沈既白申请调阅灭门预案,执律院拒绝。理由是青岚旧案已经结案,且顾怀山作为原掌门承担全部责任。
纪无尘把顾怀山留下的半枚私印放到桌上。
“结案人已公开撤回假结案。”
“他已经死了。”
“死人不能撤,所以死人能同意?”
高砚的脸沉下去。
这两套说法不能同时成立。
若死人无权改变案卷,林寄的旧入门印更不能在十年后同意谢无恙归骨;若死人遗留的意思仍有效,顾怀山公开承认假结案的记录也必须进入复核。
校籍院与守台司在净命线前开临时案台。
林寄的原始宗籍已经烧掉,只剩两份副拓。一份来自青岚旧库,写他擅长修灯,怕高,入门第三年仍不会御剑;另一份来自仙盟灭门统计,只写“第三阵位,愿献”。
“愿献”没有手印。
只有一枚掌门代印。
顾怀山十年前留在阵外写假结案时,为四十二个阵位盖过一次总印。他当时想把仍活着的人从天罚名册里藏出去,却被平台把那枚遮掩用的印解释成全员愿意赴死。
林寄本人是否愿意,卷上没有证据。
他们又去查西灯房遗物。
青岚旧库已毁,幸存的只有一只被烟熏黑的工具箱,战后由贺云舟带出。箱底刻着林寄自己的小账:欠周禾半块磨石,替田执事修灯两盏,攒够十枚灵石以后想下山开灯铺。
最后一行停在“阵灯七盏”。
后面没有“愿献”。
也没有“不愿”。
田小满问能不能用想开灯铺证明他打算活。
孟听澜摇头。
人有明日打算,也可能在当夜救别人;不能拿一个愿望替他做最后判断。但这只箱子至少证明,仙盟统计里那个只剩“第三阵位”的人,在被写进愿献以前还有别的后文。
沈既白把小账列为人格外证。
高砚讥讽:“连想开铺也算证据?”
“不证明他拒绝。”沈既白说,“证明他不是一枚天然用于填数的死印。”
林寄的名字第一次从灭门统计里单独取出来。
贺云舟把欠的半块磨石放进工具箱。他无法把东西交给林寄,也不敢在账上写债清,只写债主已知、债务无人可收。
一笔永远无法漂亮结清的小债,使飞升台更难宣称这个人已经断尽尘缘、可以继续替别人签字。
贺云舟记得他。
“那小子怕死得很。”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像怕死便能证明不愿献。人可以怕死,也可能在某一刻愿意留下,不能凭性格替死人补答案。
“最后见他在哪?”沈照夜问。
“西灯房。”
“有人听见他说愿献?”
“没有。”
“说不愿?”
“也没有。”
贺云舟只记得林寄抱着七盏没修完的灯往地窖跑,中途又折回去拿灯油。他可能想救阵灯,也可能只是不愿地窖里全黑。
这段记忆不能替他签字。
孟听澜在林寄手印旁写:
“本人意见不可追认。旧掌门总印仅证明曾列阵位,不证明个人同意。”
高砚拒绝盖守台印。
栖衡道君把自己的候选见证印落下。
她仍未决定放弃飞升,却愿意证明一件更窄的事:她亲眼见到林寄卷上没有本人手印。
冉肃川也签。
他的意见是“证据不足,不得用于当日归骨”,没有宣判飞升台作假。
两枚不属于联盟的印落下以后,林寄掌印开始裂。
骨白细纹从小指向掌心退,最后只剩掌门总印的一点残光。谢无恙右臂的召回痛随之减轻。
另外两名失联弟子也在当夜找到。
白潮渡那名弟子正跟船队躲避泊命司搜查。他不同意命页担保,却不愿公开位置。宿野让本命羽只传声音,不带方位,校籍院接受匿名见证,守台司不认。
争议保留。
北境那名弟子躲在旧圣井下。封魔军守着井口,任何传讯都会暴露同藏的十一名魔族伤员。她只让陆青檀代传一句“不许用”,没有本人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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