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三百名守台修士只退了十七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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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被陶令仪鼓动。去年守台司清理一名走错役道的散修时,他亲手落过剑,事后才发现对方耳聋,没听见退令。这件事没有改他的信仰,却让他不再把“拒令”自动理解成“拒绝”。
第三个人只因剑上有损。
他知道自己一旦随阵落剑,剑裂后会偏向左侧,那里站着校籍书吏。他不愿为一张清场令赔命。
理由都不同。
陆续有十七人走出白甲阵。
第十八个人脚动了一下。
冉肃川叫出他的名字。
那人看向飞升台方向,又站了回去。他的道侣是本次候选人的随侍,若此时退阵,对方会被取消进台资格。
最终只有十七。
三百人少成二百八十三。
十七人的后果当场落下。
六人被守台阵收走腰牌,今后不能再领俸。
三人要求保留“只拒格杀、不拒守台”的异议,冉肃川同意写进候审卷,却不保证问责时会采纳。
四人先算家里还剩多少存粮。陶令仪算完,发现礼袍铺若拿不到栖衡道君那套尾款,最多撑两个月。
另外四人没有说理由。
其中一名老修士把剑放下以后一直发抖。他并非忽然相信逆命者,只是想起一百零三年前开台时,有个走错阵位的小童也被叫作扰台者。那孩子后来有没有活,他从未问。
退阵不让旧事自动得到答案。
也不保证十七个人从此会在别的命令上作同样选择。
从正面看,阵列仍像一整面墙。
田小满望着那些没有退的人:“他们都信这道令?”
纪无尘道:“不必都信。”
有人靠守台俸养家。
有人一生等一场飞升。
有人怕被夺宗籍。
有人认为十五条命与天门开启相比可以延后。
也有人只是没有在那一刻做出退阵的决定。
不动,本身便让大阵继续完整。
冉肃川没有立刻抓十七人。
他把他们的阵牌封住,命令站在原地候审。十七人也没有转身替联盟出剑,只留下十七个空位。
后备队里立刻有人申请补位。
申请者不是来镇压异议的死忠。他排了八年才得到一次靠近飞升台的机会,补上空位便能把名字写进守台功簿。冉肃川没有立即准,只因临阵换人需要重新校剑,不是为了保护十七人的表态。
空位能留多久,取决于繁琐程序还能拖住几息。
陶令仪听见申请,没有回头骂人。她退阵是自己的决定,不能要求别人也放弃等了八年的位置。
净命阵因此缺了一小段。
不到一丈。
不能让人穿过去。
却让升云壁后的一张纸被风卷了出来。
纸撞在阵光上,烧掉半边。陶令仪伸手接住,先看见守台司内页印。
她没有直接递给纪无尘。
按职守,台内文件不得交外人。她把残页放在地上,让校籍书吏隔线看,再由对方申请现场副拓。
手续很慢。
冉肃川没有阻止。
他也想知道纸上是什么。
残页是本次开台损耗预账。
第一页只剩总数。
“青陵地脉三夜。”
“中州外环灵仓四成。”
“历代命灯余火,甲库至丁库。”
后两行被烧掉。
“命灯余火是什么?”田小满问。
守台修士里有人答:“飞升者断尘后留下的旧灯。”
“为何开台要烧?”
“引仙路。”
回答得理所当然。
沈照夜隔着黑纱看残页。
飞升台还没开。
候选人也没登。
中州已经准备先烧掉历代飞升者留在人间的命灯余火。
他没有用核验权,只让书吏把甲库至丁库的库号记下。
冉肃川的一刻钟已经结束。
议令台仍无回复。
他再次举手。
就在阵要落下时,升云壁内传来一声争吵。
一个女人的声音穿过缺了十七人的阵位。
“这个总数不可能签。”
“闻司录,开台令已经落了。”
“所以数字就能自己少四万盏?”
残页不是意外被风吹出。
台内有人正在为这本账争执。
冉肃川的手停了一息。
十七个空位很小。
却让本该被升云壁挡住的声音,第一次传到了外面。
剩下二百八十三人,仍没有因此放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