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谢无恙只斩了门上一个已经写完的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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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无尘看“攻”:“我们确实在开门。”
“那不能斩已经发生的动作。”沈照夜说。
“魔?”贺云舟问。
“谢无恙有没有魔气,另有外证。斩字也洗不掉。”
他们只有一线旧剑痕。
不能把一句难看的话全改成清白。
谢无恙最后看向门框正中的第一个“邪”。
那字把林木生摆盆、妇人取药、许砚秋开营、四名押工推门,全压成了同一种动机。
动作发生过。
“邪”是镜子后加的解释。
“这个。”沈照夜说。
谢无恙没有用右手。
那只手仍没有知觉。他把封剑匣横过来,左肩抵住匣尾,裂口对准门楣。新铁箍鼓起的接缝正好卡在石框上。
“你左肩今天不能受力。”温扶摇说。
“记账。”
“记完伤也不会少。”
“那就两样都留着。”
他往前推。
断尘没有出鞘。
匣中那道十年前的旧剑痕却被门锁压力挤了出来。没有剑光,只有门楣上响起一道极细的刮擦声,像有人拿钝刀在石头上慢慢削掉一笔。
“邪”字先从最后一点裂开。
照命镜立即补墨。
沈照夜不能动刀,便用今日第三次核验盯住字的来源。他不斩,只报位置。
“左下,墨从镜背来。”
谢无恙挪半寸。
“上横不是同一支笔。”
匣口再转。
“停,那里连着林木生的乱民判词。”
谢无恙硬生生收力。
左肩伤口当场裂开,血浸进外袍。匣身却没有误切到老匠原本仍待复核的那一条。
旧剑痕只沿拼字缝走。
一个字用了四息。
比他当年斩一场天罚更慢。
“邪”终于从门楣上脱落。
后面的“众攻关”仍在。
众人确实在一起开关。
这件事不必删。
判词失去统一的“邪”以后,脚下黑纹不再把所有人连成一个对象。弩阵需要逐一确认目标,齐射停了半息。
役门也失去镇邪狱的临时定义。
门槛落回原高。
楚天衡抽出最后九页点名册。贺云舟拔回断剑,孩子从门缝里滚过去。三名亲卫同时松手,门却没有立刻合上。
许砚秋的第三枚钥匙断了。
断掉的半截卡在双控锁里,让段长梧也暂时关不了。
“多久?”孟听澜问。
“最多半刻。”
不是所有关外人都进。
有人选择沿灭掉的西北角退回驿道,有人留在营里守尚未烧掉的货。最后跨入役门的共一百七十三人,其中七名删名证人,二十六名伤员,四十一名家属,其余是愿意承担冲关后果的滞留者。
数字由门内外两边分别清点。
差了两人。
他们没有急着把一百七十一写成一百七十三。许砚秋派人回门缝找,发现一名老人折回捡路引,另一名少年根本没进,只把妹妹送过去。
最终入门一百七十二人。
一人留关外。
半刻将尽,八人才最后过门。
谢无恙跨过门槛时,封剑匣第二道锁从中断开。
断尘仍在里面。
他左肩却再也抬不起来。
温扶摇没有等人站稳,先把断锁捡起,连同肩口重新裂开的时辰记进伤表。谢无恙想说门已经过了,她只回了一句:“门过了,骨头没有。”
伤表不替这一斩判值得或不值得。
只把以后再动剑时必须一起计算的后果留下。
断掉的锁也没有扔。
它是门已过、匣确实更坏了的同一份证物。
沈照夜用左手托了一下匣尾。
没有说早知道不该让他动。
也没有说这次算谁救谁。
两个人只把那只裂得更深的匣子一起抬进中州。
役门在身后合拢。
照命关主城没有被攻下。
段长梧仍掌着大部分守军,照命镜也没有毁。关外还有数千人,火只灭了两角,许砚秋的副使名籍正在被主楼撤销。
他们得到的只是一座役籍所和半条通往青陵府的运货道。
可八个人的脚已经真正落在关内。
中州地面比南溟干,石缝里没有盐。
纪无尘低头看了一眼。
“进来了。”
城楼第二声敌袭钟传向青陵府。
钟报没有写逆命者联盟攻破照命关。
只写:
“无旗邪众,一百七十二人,已入中州外围。”
门楣上被谢无恙斩掉的那个字,又有人替他们补了回去。
但这一次,现实已经留下另一份账。
一百七十二个人为何进门,分别由他们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