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第一支攻进中州的队伍没有盟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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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舟签完才动。
第一剑没有斩门。
他斩的是黄线西侧一根正在塌落的燃柱。柱子往空地倒,给七名证人与三名亲卫清出一条窄路。剑只抬到肩下,护道剑意仍沿裂口往胸骨里钻。
他咽下一口血,没有说没事。
“第一剑。”温扶摇记。
楚天衡背起浸水的证箱。
箱子有六十多斤,比他在盐滩获准搬的重量更重。他没有动两缕气,只走了二十步,肩口便开始发抖。
田小满要接。
“你拿宗籍。”他说。
“我还能再拿一只箱。”
“那就拿。”
他没有逞强说自己扛得住。
两人一人分走半箱湿卷,速度慢下来,却没把所有重量留给一个人证明成长。
沈照夜在火里用了今日第二次核验。
只看西侧收款线。
十息里,他确认那条线确实通往一扇门,也看见门后没有预写死亡判词。第八息时,右掌里的四十二份死果开始往火阵靠,他提前收手。
“门后暂时没有死线。”
“暂时?”三名亲卫中的一个问。
“我只能看见现在。”
对方脸色发白,还是跟许砚秋往西走。
他们刚离开黄线,段长梧便让守军合阵。
先前犹豫的阵牌终于全落下。
许砚秋的九名亲卫被从守关名册中划去,甲上的青铜纹一寸寸熄灭。有人当场停步,看见自己的名字消失,比看见火更怕。
“回去还来得及。”许砚秋说。
两个人真的转身。
剩下七人继续。
没有人骂那两人。
黄线这边,林木生忽然把没烧坏的木盆全扣在地上。
三十多只盆排成一条低矮的边界,引着慌乱的人绕开正在冒火的阵眼。他不是修士,盆也挡不住火,至少让抱孩子的人看得见往哪边走。
那名被写成“祸宗妖母”的妇人抱着孩子走到一半,又折回水棚。
她不是突然要救天下。
孩子的药箱落在那里。
田小满追上去,帮她把箱子从水里捞出来。两个人回来时,木盆路已经被踩碎五只。
林木生边骂边重新摆。
照命镜上的角色开始变化。
“乱民”后面往外长出“聚众冲关”。
“祸宗妖母”后面补“携邪药纵火”。
“复劫余徒”后面补“引领邪众”。
现实里发生的每一个普通动作,都被镜子挑一条最方便的因果接向旧判词。
孟听澜来不及逐项反驳。
她只把时间记清。
林木生先摆盆引路,镜字后成。
妇人先取孩子药箱,镜字后成。
许砚秋先开证人营,通敌判词后成。
这些记录不能立刻挡火,却能让“镜子预见一切”的说法少一层假证。
西侧役门前,许砚秋插入第三枚钥匙。
门没有开。
锁芯已经被主楼改成双控,另一半在段长梧手里。三名亲卫同时推门,只推出一条指宽的缝。
缝后有声音。
不是守军。
是那十二名早晨被送进中州搬阵材的押工。他们正在役籍所卸货,听见外面撞门,却不知道该不该开。
“开门会加罪吗?”里面有人问。
许砚秋道:“会。”
“不开会死吗?”
她回头看火。
“外面可能会。”
门后沉默很久。
不是每个被押工的人都愿意再背一项开关罪。有六人要求继续留在役所,不参与。四人愿意帮忙推门,条件是只放证人与伤员。剩下两人没答。
许砚秋接受这个范围。
内外七个人一起用力。
役门终于开到一人宽。
段长梧的双控锁立即开始反咬。钥匙表面崩出裂纹,这道门最多只能撑半刻。
蒋三娘抱着补好的木盆,第一个进去。
不是八名主角。
不是持剑的人。
是一个已经从名册上消失、只靠几件小事被众人重新看见的证人。
她跨过门槛时,照命关内响起了第一声敌袭钟。
敌人没有旗。
只是一群不肯留在火里等镜子把判词补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