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交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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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公公跪了下去,额头碰到青砖。
“奴才见过夫人。”
叶轻眉看了看院中的人。
“你倒是认得快。”
“奴才不敢忘。”
“起来,你今日不是来见我的。”
侯公公扶着膝盖起身,目光从椅前移到白衣男子身上,又重新低下头。
“奴才见过三殿下。”
李长生没有让出座位。
“何事?”
“陛下请殿下入宫一趟。”
范闲手指搭在椅背上,朝侯公公身后看了一眼。
“圣旨呢?”
“今日没有圣旨。”
“口谕?”
侯公公略作停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到面前。
“陛下亲笔写了信,请奴才送到殿下手中。”
范闲没有伸手,先看向兄长。
李长生抬了抬手,信封便从侯公公掌中落到桌上。
封口没有盖御印。
正面只写着两个字。
长生。
叶轻眉看过那两个字,手里的帕子被折好,放在膝上。
“这回倒不写三皇子了。”
侯公公站在桌前,没有接话。
信纸展开,上面的字不多。
李长生看完,将信放在桌沿。
范闲凑近一点。
“写了什么?”
“请我进宫用午膳。”
“只是吃饭?”
“还说,许久没有坐在一起说话。”
叶轻眉伸手拿过信纸,从头看到落款。
“只请长生?”
“陛下说,夫人尚在调养,不宜奔波。”
“昨日才知道我能写信,今日便知道我需要调养了。”
侯公公垂下头,双手贴在身前。
院里没有人替这句话解围。
范闲看着桌上的信封,忽然问道:“宫里备了什么菜?”
侯公公抬起头。
“陛下已经吩咐御膳房,按殿下的喜好准备。”
“我哥喜欢吃什么?”
“这……”
范闲没有催,只等着下文。
侯公公额上渐渐沁出细汗,半晌才答:“殿下素来饮食清淡,御膳房备了几道时蔬,还有清粥。”
叶轻眉将信纸放回桌上。
“长生喜欢吃肉。”
“是,奴才回去便让御膳房添上。”
“不是菜的问题。”
李长生合起信纸,顺着原来的折痕收好。
“今日不去。”
侯公公抬起脸,目光在信纸上停了一瞬。
“殿下可是另有安排?”
“有。”
范闲朝屋内看了一眼。
红纸礼单已经收好,今日要带去范府的礼盒,也都摆在厅中。
这些东西,宫里来的人没有看见。
侯公公往前半步,又停在原处。
“陛下今日推了午后的议事,特意在宫中等殿下。”
“我没有答应。”
那封信被放回桌沿,距离来客只有半臂。
李长生没有动怒,也没有起身。
侯公公却没敢再往前走。
“是,奴才明白。”
范闲将手从椅背上拿开。
“既然是请,总能不去吧?”
“自然。”
“那便回去复命,别耽误宫里的午膳。”
侯公公嘴唇动了动,仍站在原地。
叶轻眉看向那封折好的信。
“还有话?”
“陛下另有一句话,让奴才当面转告殿下。”
李长生抬眸。
“说。”
侯公公欠下身,将出宫前反复记住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陛下说,今日不论君臣,只是父子坐一坐。”
院中的桂花落在信封上,遮住了“长生”二字。
范闲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拂开。
“以前不能坐,如今倒能坐了。”
侯公公垂着头,没敢接这句话。
叶轻眉将帕子放在桌边,看向身旁的长子。
“你若不想去,便不去。”
李长生拿起那封信,指腹从封口上掠过。
“我去一趟。”
范闲转过身,手还搭在椅背上。
“哥,你刚才不是说不去?”
“刚才请的是午膳,现在说的是父子。”
“这有什么不同?”
“有几句话,我想当面问。”
侯公公立即欠身,朝府门外让了一步。
“宫车已经备好,奴才这便去安排。”
“你先出去。”
李长生放下书信,仍坐在原处。
侯公公不敢催促,行礼退出了庭院。
叶轻眉望着长子,将桌上的温水推了过去。
“别替我问当年的事,那些话,我要亲口问他。”
“我知道。”
“也不必替我答应什么。”
“不会。”
范闲往前挪了半步,朝门外看去。
“我跟你一起。”
“不必,你留在府里陪母亲。”
“我不插话,只在旁边坐着。”
李长生看向弟弟,目光落在那只尚未收走的空碗上。
“午膳之前,我便回来。”
叶轻眉伸手替长子理了理袖口,没有再拦。
“若若还等着你去范府,别耽搁太久。”
“不会耽搁。”
白衣身影走下石阶,经过回廊时,在范若若面前停了下来。
“我去去便回。”
范若若轻轻点头,将手里的礼单收好。
“长生哥哥,我等你。”
……
宫车停在宫门外,侯公公先一步落地。
两侧禁军收起兵刃,没人上前查验,也没人拦着问话。
李长生走下马车,抬眼看向宫门。
门上的铜钉换过一批,靠近门槛的两道旧痕,却仍留在那里。
侯公公躬身引路,脚步放得很慢。
“陛下在御书房等候,殿下这边请。”
白衣衣摆越过门槛,没有停留。
长廊尽头,两名宫女端着茶盘退到一旁。
当年通往偏殿的那条路,依旧没有几个人走。
侯公公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殿下原先住的地方,宫里一直留着。”
“留着做什么?”
“陛下未曾吩咐,奴才们也不敢动。”
李长生没有再问,沿着长廊往前走去。
御书房的门敞着,案上的奏折已经收起。
庆帝站在窗边,身上没有穿朝服。
窗前摆着两张椅子,中间放了一只茶壶。
“来了。”
李长生跨过门槛,停在屋内。
“你要见我。”
庆帝转过身,目光在那身白衣上停了片刻。
“坐吧,今日没有旁人。”
侯公公退出门外,将殿门缓缓合上。
茶水落入杯中,庆帝亲手将其中一盏放到对面。
“朕记得,你不爱喝浓茶。”
李长生坐下,没有碰那只茶盏。
“你记得多少?”
壶口停在杯沿上方,余下的一滴茶水落在桌上。
庆帝将茶壶放好。
“你小时候不爱说话,也不喜欢与人亲近。”
“谁能来亲近我?”
窗外的竹枝碰到窗框,又被风推开。
御书房里,片刻没有人开口。
李长生看着对面的人,继续问道:“偏殿外的侍卫,是谁安排的?”
“是朕。”
“宫人不得靠近,是谁的命令?”
“也是朕。”
“那便不是我不喜欢。”
庆帝端起茶杯,杯中的茶水尚未入口,便又被放下。
“那时宫里不太平,朕让你住在那里,是为了避开纷争。”
“七岁那年,三个人进了我的房间。”
李长生将信放到桌上,推到茶盏旁边。
“他们带着刀,也带着针。”
庆帝看见那封自己写下的信,没有伸手。
“朕已经从金榜上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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