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庆帝:叶轻眉复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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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等袁天罡看过名单,才开口道:
“人若进了鉴查院,宫里很快便会知道。”
“那便知道。”
叶轻眉把茶杯放回桌上。
“这一次,不必替我藏着。”
范闲看向母亲。
“那要不要先给宫里送句话?”
“要。”
“送什么?”
叶轻眉重新拿起笔,抽过一张干净信纸。
笔尖悬了片刻,墨迹才落下。
“你们都不必替我写,这封信,我自己来。”
屋内没人再开口。
范若若替她扶住纸角,李长生站在一旁,把灯往近处挪了几寸。
信没有写多久。
纸上最后一笔落定,叶轻眉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许久没写,倒还没有忘。”
范闲伸长脖子,刚看见开头几个字,便被母亲按住了额头。
“这不是给你的。”
“我替母亲看看,有没有漏写什么。”
“你若是想骂,自己写一封。”
“我怕纸不够。”
叶轻眉笑了一下,将信纸折好。
李长生接过信,没有拆开。
“今夜送?”
“今夜。”
“好。”
白衣衣袖拂过桌沿,信纸便消失在掌中。
范闲朝窗外看去,院里没有人离开,府门仍旧关着。
“已经送到了?”
“到了。”
“放在哪里?”
“庆帝面前。”
……
皇宫,御书房。
庆帝正在看一道密报。
纸上写着长生府今日进出了多少人,范建何时离府,鉴查院的马车又在门前停了多久。
至于府中发生了什么,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侯公公跪在御案前,额头压得很低。
“陛下,探子只能守在街口。”
“再往前,便走不过去。”
庆帝将密报丢回案上,伸手拿起旁边那封旧信。
叶轻眉已醒。
短短五个字,今日已经看了不止一次。
天幕放过太平别院,也放过养魂灯。
可那都是李长生的经历。
直到此刻,宫里派出去的人,仍没有一个真正见到叶轻眉。
“范建离府时,是什么神情?”
侯公公迟疑片刻。
“探子说,范大人走到马车前,还回头笑了。”
庆帝的手停在信纸上。
这些年,范建提起太平别院,从来没有笑过。
案前的烛火晃了一下。
一封折好的信,凭空落在旧信之上。
没有人推门。
窗户也没有打开。
庆帝猛然抬眼,真气已经涌至掌心。
御案上的奏折被掀开,镇纸撞在笔架上,折断了一支毛笔。
侯公公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谁!”
屋外侍卫拔刀入内,目光扫过门窗,又停在御案前。
信纸安安静静躺在那里,边角没有沾上一点灰。
庆帝盯着那封信,抬起手。
“出去。”
侍卫退到门外,殿门重新合上。
纸张展开,熟悉的字迹落入眼中。
“李云潜。”
没有陛下,没有圣上。
只有这个许多年未曾有人当面叫过的名字。
庆帝的指尖停住,目光继续往下。
“我回来了。”
“太平别院的旧账,我会亲自找你算。”
“别再拿旁人的性命试长生,也别急着让当年的知情人闭嘴。”
“我认得你的字,你也该认得我的。”
落款只有三个字。
叶轻眉。
烛光照着纸上的墨迹,最后一笔还未完全干透。
庆帝忽然站起,身后的椅子撞在地砖上。
侯公公膝行向前两步。
“陛下?”
“拿旧匣来。”
“哪个旧匣?”
“书架第三层,最里面那个。”
漆黑木匣很快摆到案上。
匣中没有金银,只有几页旧纸,纸面泛黄,边缘已经发脆。
庆帝取出其中一页,与新信并排放在灯下。
同样的笔画,同样略向右偏的收笔。
连“潜”字最后一处不肯规矩写完的习惯,都没有改变。
这些纸,从未离开过御书房。
长生府的人没有见过。
李长生也没有见过。
“真的是她……”
侯公公低着头,目光只敢停在御案的一只桌脚上。
庆帝把两张纸拿近,反复看过落款。
“十八年。”
“朕亲眼见过那具身体,所有太医都说救不回来。”
“她怎么还能坐在那里,给朕写信?”
屋内无人应答。
旧日的叶轻眉,也常这样叫李云潜。
高兴时叫,不高兴时也叫。
从前听着只觉得随意,如今三个字摆在面前,竟让御书房里满架奏章都失去了分量。
侯公公抬起一点头。
“陛下,可要传太医来?”
“传太医做什么?”
庆帝将新信压在掌下,目光落向门外。
“传旨,让禁军……”
话说到一半,御案上的笔架又晃了一下。
那封信刚才是如何送进来的,屋内没有一个人看清。
禁军守得住宫门,却连一张纸都拦不住。
片刻后,庆帝收回手。
“长生府附近的人,全部撤回来。”
侯公公连忙叩首。
“奴才遵旨。”
“今夜这封信,不许传出去。”
“奴才明白。”
殿门打开,又缓缓关上。
御书房只剩下一人。
庆帝重新坐下,把那张新信放到最上面。
目光停在“我会亲自找你算”几个字上,久久没有挪开。
半晌,一只手伸向案旁的太初霸皇拳套。
指尖碰到金纹,却没有将它戴上。
“叶轻眉。”
“你要来见朕。”
“还是要来杀朕?”
……
长生府的灯熄了两盏。
叶轻眉已被劝回房中,范若若陪在里面,替她收起明日要用的礼单。
回廊下,范闲跟着兄长往外走。
“信已经送去,庆帝会不会今夜动手?”
“不会。”
“若是派人毁证呢?”
“袁天罡已经去了。”
范闲松了一口气,又抬头看向皇宫方向。
“哥,我想跟着去接人。”
李长生停下脚步。
“明早先练功。”
“接人回来再练,也来得及。”
“你现在去,只能等袁天罡把人交给你。”
范闲想了片刻,没有再争。
“那明早早一点,我不睡懒觉。”
“好。”
屋内传来叶轻眉的催促。
“你们两个,还不回去休息?”
范闲转过身,朝窗前应了一句。
“这就走。”
李长生却先走到门前,将一盏温水放在小桌上。
“母亲,夜里若醒了,叫我。”
叶轻眉放下手里的锦盒,看向门口。
“长生。”
“嗯?”
“见庆帝那日,我想自己先问。”
“好。”
“若是问不出呢?”
白衣身影站在灯下,目光没有避开。
“我在旁边。”
叶轻眉看了长子片刻,终于点头。
“那我便放心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