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人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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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暗中看过我吗?”
“看过。”
“几次?”
“很多次。”
范闲坐直身体。
“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
“你发现不了。”
“在哪里看?”
“范府,鉴查院,长街,还有抱月楼。”
最后三个字落下。
叶轻眉转头看向次子。
“你去抱月楼那一次,长生也知道?”
范闲轻咳一声。
“母亲,天幕还在盘点兄长。”
“我只是问问。”
“那次真是查账。”
李长生放下杯子。
“确实是查账。”
范闲立即看向兄长。
“还是哥了解我。”
“查完之后,你喝了三壶酒。”
“这件事不用说。”
叶轻眉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母亲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
“那便好。”
“明日开始,酒也要少喝。”
范闲沉默下来。
天穹之上。
画面中的长生府,迎来第二日。
李长生走出府门。
手里提着一只空布袋。
长街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前坐满客人。
商贩不断招呼过往行人。
没人认识白衣男子。
更没人知道,这便是昨日刚刚出宫的三皇子。
李长生在米铺前停下。
“米怎么卖?”
掌柜抬起头。
“要多少?”
“一袋。”
“府里几口人?”
“一人。”
掌柜看了看空布袋。
“一人吃不了太多。”
“先装十斤。”
“好。”
铜钱放在柜台上。
米粒装入袋中。
李长生提着米,继续向前。
经过菜摊时,又买了青菜。
经过肉铺时,脚步停了一下。
“肉怎么卖?”
屠户擦了擦手。
“公子要多少?”
“一斤。”
“肥些还是瘦些?”
“瘦些。”
屠户切下一块肉,用油纸包好。
李长生看了一眼。
“怎么做?”
屠户愣住。
“公子不会做饭?”
“不会。”
“切成片,放到锅里炒。”
“要放水吗?”
“少放一些。”
“盐呢?”
“也要放。”
李长生点头。
“多谢。”
长生府里。
叶轻眉看着这一幕,眼中多了笑意。
“原来你第一次做饭,是肉铺老板教的。”
“嗯。”
范闲立即说道:
“难怪只会放水和盐。”
“能熟便好。”
“味道也很重要。”
“你那时不在。”
“我若是在,肯定教你。”
叶轻眉看向次子。
“你会做饭?”
“会一点。”
李长生转过头。
“煮过几次?”
“两次。”
“第一次烧了锅。”
“那是意外。”
“第二次呢?”
“盐放多了。”
李长生收回目光。
“你教不了我。”
范闲拿起茶杯。
“至少我懂得比肉铺老板多。”
天幕里的白衣身影,已经回到长生府。
米下锅。
青菜切好。
肉也按照屠户所说,切成薄片。
李长生站在灶台前。
火焰升起。
半刻钟后。
一碗米饭,两碟菜,被端到桂花树下。
白衣男子坐在石桌旁。
先吃了一口肉。
没有咽下。
过了一会儿,才端起水杯。
“盐放多了。”
青菜也尝了一口。
“水放少了。”
李长生看向那碗米饭。
沉默片刻。
拿起筷子,继续吃了下去。
叶轻眉问道:
“好吃吗?”
“不好吃。”
“为何全都吃完?”
“已经做了。”
“可以去外面重新买。”
“浪费。”
叶轻眉看着长子。
“以后母亲给你做。”
李长生点头。
“好。”
范闲在旁边问道:
“母亲会做饭吗?”
“不会。”
“那怎么给哥做?”
“可以学。”
“若是也把盐放多了呢?”
“长生会吃完。”
李长生再次点头。
“会。”
范闲指向自己。
“我呢?”
叶轻眉想了想。
“你自己做。”
“我也是你的儿子。”
“那便一起吃。”
范闲这才满意。
金榜没有停下。
长生府中的日子,一日接着一日。
没有刺杀。
没有挑战。
也没有外人登门。
李长生每日清晨起身。
读两个时辰的书。
午后练剑。
夜里推演长生真经。
长生府始终没有下人。
庭院自己打扫。
饭菜自己做。
衣物自己清洗。
出宫之后的生活,与偏殿并没有太大不同。
唯一的变化,是再也没有宫墙。
春雨落入京都。
李长生坐在桂花树下,抬头看着屋檐落下的雨水。
一滴雨落到掌心。
长生真经随之运转。
雨水没有散开。
而是慢慢浮起。
一滴。
十滴。
百滴。
千滴。
整座长生府内的雨水,都在这一刻停在半空。
屋檐下的水珠。
石阶上的水痕。
桂花叶间尚未落下的春雨。
全部离开原处,汇聚到庭院上方。
李长生抬起手掌。
万千雨滴彼此相连,凝成一柄透明长剑。
剑身横在半空,没有借用一缕天地元气。
“聚散由心。”
“形意相合。”
李长生看了片刻。
五指松开。
长剑散去。
雨水重新落向庭院。
每一滴,都回到原本的位置。
叶片上的雨露没有增减。
石阶上的水痕也与之前相同。
就连屋檐下即将坠落的水珠,也重新落了下去。
天幕之上。
金色文字缓缓铺开。
【十七岁,李长生于春雨之中重整剑道。】
【不以兵刃为剑。】
【不以真气为剑。】
【心念所及,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东夷城。
四顾剑站在剑庐前。
膝上的长剑,第一次没有出鞘。
云之澜看着天幕中的雨剑。
“师尊,这是什么剑法?”
“不是剑法。”
“那是什么?”
“李长生想让雨水成剑,雨水便成了剑。”
四顾剑抬起手掌。
一滴雨落在指尖。
剑意进入其中。
水珠立刻破碎,化作细小水雾。
云之澜看见这一幕,没有开口。
四顾剑收回手。
“老夫可以用剑意驾驭雨水。”
“却不能让它在成剑之后,仍旧是一滴普通的雨。”
“二者有何区别?”
“老夫改变了雨。”
四顾剑看向天幕里的白衣身影。
“李长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