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人之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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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之中。
那座刚刚建成的府邸，再次出现在天下人眼前。
李长生推开府门。
院中没有下人。
也没有宫中赐下的护卫。
只有一棵刚刚栽下不久的桂花树。
树干不粗，枝叶也不算茂盛。
白衣身影走到树下，将剩下的半串糖葫芦放在石桌上。
马车夫站在门外。
“殿下，行李已经搬进去了。”
“辛苦。”
“奴才还要回宫复命。”
“去吧。”
马车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府邸。
“三殿下。”
“还有事？”
“府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奴才回宫以后，再替您送几个人过来？”
“不必。”
“殿下自己怎么住？”
李长生看向庭院。
“以前也是一个人。”
马车夫不再多言，行礼之后，驾车离去。
府门缓缓合上。
偌大的长生府，只剩下一道白衣身影。
天幕之外。
叶轻眉轻声问道：
“你刚出宫时，府里一个人也没有？”
“嗯。”
叶轻眉看向桂花树下的石桌。
“第一顿饭吃的什么？”
“糖葫芦。”
范闲立即转过头。
“那半串？”
“嗯。”
“你不是说味道一般？”
“府里没有别的。”
叶轻眉握住长子的手。
“为何不去外面吃？”
“出宫第一日，不想再出门。”
“那也不能只吃糖葫芦。”
“第二日买了米。”
“自己做饭？”
“嗯。”
范闲想起兄长做饭的味道，轻轻叹气。
“难怪哥现在做饭只能算能吃。”
李长生看了过去。
“你可以不吃。”
“我没有嫌弃。”
“那便闭嘴。”
范闲端起茶杯。
“好。”
天幕中的画面继续向前。
夜色落下。
长生府没有点灯。
李长生独自坐在桂花树下，面前摆着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几本书。
还有一叠写满经脉图的纸。
离开皇宫之后，天地元气再也没有受到宫墙阻隔。
整座京都的气息，都落入感知之中。
皇宫。
鉴查院。
范府。
太平别院。
城外群山。
更远处，还有江河流动，草木生长。
李长生闭上眼睛。
长生真经自行运转。
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却没有进入经脉。
所有元气停在府邸之外。
长生府如同被单独分了出来。
府内是府内。
天地是天地。
两者之间，再无牵连。
李长生睁开眼睛。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桌上烛台自行亮起。
白纸落到面前。
笔墨也从书房飞来，停在石桌之上。
李长生拿起笔。
长生真经四个字
不借天地。
笔锋停下。
李长生看着那四个字。
“还不够。”
金色文字落在天幕上方。
【十七岁，李长生离开皇宫。】
【同日，于长生府第七次推演长生真经。】
【不再借用天地元气。】
【一身修为，尽归己身。】
庭院中。
费介看了许久。
“世间武者修行，都要吸收天地元气。”
“殿下为何要舍弃？”
李长生端起茶杯。
“天地元气不是我的。”
“可是修行者都要借它突破。”
“所以他们会受天地限制。”
费介问道：
“若是不借天地，真气从何而来？”
“自身。”
“人体能容纳多少真气？”
“寻常武者，确实容纳不了太多。”
“殿下呢？”
“长生真经每运转一次，经脉便会拓宽一次。”
李长生看向天幕。
“身体也会随之改变。”
费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也就是说，殿下不再吸收天地元气之后，修行并未停下？”
“没有。”
“反而更快？”
“嗯。”
范闲放下茶杯。
“哥，你把自己变成了一片天地？”
“没有那么复杂。”
“那是什么？”
“力量属于自己。”
范闲等了一会儿。
见兄长没有继续解释，只能看向王仙芝。
“王前辈听懂了吗？”
王仙芝点头。
“听懂了。”
“能不能解释一下？”
“殿下不需要天地。”
“这与哥刚才说的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范闲重新靠回椅背。
“当我没问。”
天幕之中。
长生府的第一夜渐渐过去。
晨光落入庭院。
石桌上的纸，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李长生依旧坐在原处。
整整一夜，没有动过。
桂花树上。
一片叶子离开枝头。
落叶来到头顶时，忽然停在半空。
李长生没有抬手。
也没有动用天地元气。
只有一缕来自体内的气息，托住了那片叶子。
叶片缓缓升高。
越过桂花树。
越过长生府。
最后来到京都上空。
京都之中。
没有任何人察觉。
叶片绕过城墙，飞过群山。
数百里外，一座山峰映入眼中。
李长生坐在石桌前。
目光却已经越过数百里山河。
落叶停在山巅。
山峰上的一块石头，被轻轻托起。
下一刻。
石头重新落下。
没有碎裂。
也没有留下痕迹。
那片桂花叶，沿着原路返回京都。
天色彻底亮起时，叶片重新落在石桌上。
李长生低头看了一眼。
“可以再远一些。”
金榜之上。
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十七岁，李长生以自身真气越过京都。】
【一念所至，可观千里山河。】
【一念所落，可镇天地万物。】
【此力不取于外。】
【亦不会枯竭。】
京都长街。
无数百姓仰望苍穹。
“真气怎么可能不会枯竭？”
“就算是大宗师，也有耗尽真气的时候。”
“金榜不会出错。”
“那三殿下的身体里，究竟有多少真气？”
没人能够回答。
皇宫之中。
庆帝站在御书房外。
太初霸皇拳套上的金纹，正在一点点亮起。
候公公跪在身后。
“陛下，三殿下十七岁时，便已经不再借用天地元气。”
庆帝抬起手掌。
一缕天地元气被纳入拳套。
金色纹路越来越亮。
“天下武者，皆借天地之力。”
“朕也是如此。”
候公公低着头，没有接话。
庆帝看着自己的拳套。
“若天地元气被截断，朕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奴才不知。”
“王仙芝也要借天地元气。”
“是。”
“唯独李长生不需要。”
庆帝缓缓放下手。
“这便是绝世第一吗？”
御书房前，再次安静下来。
长生府内。
叶轻眉望着天幕。
“你从宫中出来的第一日，还在修炼？”
“嗯。”
“为何不先休息？”
“不累。”
“还可以去找范闲。”
李长生停顿片刻。
“那时还不能。”
范闲问道：
“为什么？”
“庆帝正在看着你。”
李长生拿起温水。
“我若是立即找你，便会让你卷进更多事情。”
范闲认真想了片刻。
“所以你明明知道我，却一直没有现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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