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 64：上學記之學霸哥哥學渣妹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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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上學記之學霸哥哥學渣妹妹

鐘淮之和鐘涵之的小學生活，是從一個被桂花香氣浸透的九月開始的。

那所私立小學坐落在京市西郊的一片緩坡上，灰牆紅瓦的建築掩映在成排的銀杏樹後面，從外面看不到操場，從操場能看到遠山。

每天早上八點，接送孩子的車輛會在校門口排成一條緩慢移動的長龍，黑色的、深灰色的、深藍色的，偶爾有幾輛白色，都是低調又昂貴的牌子。

鐘伯暄的車在這一系列中極為紮眼，尹素馨曾經說要不換一個普通的拍照，別讓孩子在學校太紮眼，鐘伯暄卻覺得并沒有必要。

鐘涵之不知道什麽叫“太紮眼”，她只知道每天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校門口那棵銀杏樹的葉子正在變黃，風一吹就落，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響。

她會故意踩那些葉子，踩得很大聲，鐘淮之跟在她後面，會繞開葉子走，不想發出聲音。

校門是鐵藝的，黑色的，門柱上挂着一塊銅牌，刻着學校的名字，字是燙金的，在晨光裏閃着細碎的光。

門口站着校長和值日老師，穿着深藍色的制服，微笑着和每一個進校的學生打招呼。

鐘涵之會大聲說“老師好”，聲音又脆又亮，鐘淮之也會說，聲音小一些，但老師說“你好”的時候，他會看着老師的眼睛。

鐘涵之和鐘淮之分在同一個班，一年級的梧桐班，應凜也在這個班。

鐘伯暄原本想和老師說将鐘涵之和鐘淮之放在一個班，應凜放在另一個班，他打電話給岑懿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很認真，認真到像是在談一個很重要的工作項目。

岑懿正在廚房裏洗草莓，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水龍頭嘩嘩地響，“孩子們有孩子們的玩法，身為大人，我們只要有問題的時候解決問題就好。”

鐘伯暄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萬一應凜——”

他沒有說下去，岑懿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萬一什麽？”她的聲音帶着笑意。

鐘伯暄又沉默了片刻，“算了。”

老師那邊知道鐘伯暄和應洵之間的關系，也聽說兩家走得近，分班的時候特意商量了一下。

教導主任說“要不要分開”，班主任說“随緣吧”。

——

開學第一天，鐘涵之穿上了那條藍色的公主裙，裙擺上繡着幾朵白色的小花，頭發紮成兩個小丸子，系着淺藍色的絲帶。

她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像一朵盛開的喇叭花。

鐘淮之穿着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短褲，白色的運動鞋。他的頭發剪短了，露出整個額頭，清爽又帥氣。

他站在門口等妹妹，“快點，要遲到了。”

鐘涵之又轉了一圈，“來了來了。”

她跑過去，牽住他的手，兄妹兩個一起手拉手上學。

校門口很熱鬧，有哭的小朋友，有笑的小朋友，有抱着媽媽大腿不肯松手的小朋友。

鐘涵之沒有哭，她松開鐘淮之的手，跑進了校門，鐘淮之看着她跑遠的背影，她的書包在身後一甩一甩的，淺藍色的，上面挂着一只布藝小兔子。

小兔子的耳朵一只長一只短，是她從嬰兒時期就開始啃的那只，媽媽說給她新買一個一模一樣的，鐘涵之卻不願意，只要這個。

沒辦法，最後把它縫在了書包上，說是“涵涵的守護神”。

鐘淮之覺得那只小兔子很醜，但他沒有說。

教室在三樓，走廊很寬，牆上貼着學生的手工作品，有折紙、有畫畫、有樹葉貼畫。

鐘涵之找到梧桐班的門牌，推開門走了進去。

教室很大，窗戶很大，窗外的銀杏樹已經黃了一半，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進來，在課桌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課桌是淺藍色的，椅子是淺藍色的，講臺是白色的，黑板上寫着“歡迎新同學”四個字，字跡娟秀，旁邊畫着幾朵小花和小草。

鐘涵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她把書包放進桌洞裏，拉開拉鏈，把小兔子從書包上解下來，放在桌角。

小兔子靠着文具盒，一只耳朵長一只耳朵短，歪着頭，像是在看窗外的銀杏樹。

鐘淮之走進教室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他看到妹妹坐在第一排，正把小兔子擺在桌角。

他看了兩秒，然後往最後一排走。

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旁邊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人。

那個人穿着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短褲，白色的運動鞋。

鐘淮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應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遲到了。”

“沒有，還有五分鐘。”鐘淮之把書包放進桌洞裏，拿出文具盒、課本、筆記本，整整齊齊地擺在桌角。

應凜看着他那排整齊的文具，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鐘淮之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也動了一下。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老師姓李，她讓每個小朋友做自我介紹，“我叫什麽名字，我幾歲了，我喜歡什麽”。

小朋友們一個一個站起來，有的聲音大，有的聲音小，有的說到一半忘了詞，紅着臉坐下來。

輪到了鐘涵之，她站起來，聲音又脆又亮。“我叫鐘涵之，我六歲了，我喜歡跳舞、喜歡做飯、喜歡小兔子！”

她指了指桌角的小兔子，小兔子的耳朵一只長一只短，在陽光下晃了一下。

老師笑了，同學們也笑了。

她坐下來，嘴角彎着一個很大的弧度。

輪到鐘淮之了，他站起來，“鐘淮之，六歲，喜歡恐龍。”他說完就坐下了。

應凜是最後一個，他站起來，“應凜，六歲，喜歡——”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老師臉上移到窗外，從窗外移到桌上，從桌上移到鐘淮之的文具盒上。

“沒有。”他說。

鐘淮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下課鈴響了，鐘涵之從第一排跑過來，跑到最後一排，趴在鐘淮之的桌沿上，“哥哥，你和應凜坐在一起的感覺怎麽樣？”

她歪着頭看着應凜，應凜也看着她，兩個人對視了半秒，都笑了起來。

鐘淮之看了一眼這個場景，十分無語，“其實你不是想問我吧，你就是想問應凜。”

鐘涵之嘿嘿的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說道，“那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她說完，轉身跑了，跑去找前排的小女孩玩了。

鐘淮之和應凜坐在最後一排，看着對方的文具盒、課本、筆記本。

鐘淮之的文具盒是深藍色的，上面印着恐龍的圖案。

應凜的文具盒是黑色的，什麽都沒有。

鐘淮之先開口，“你的文具盒很醜。”

應凜看了看他自己的文具盒，又看了看鐘淮之的，說道，“你的也是。”

兩個人又不說話了，好像彼此較勁似的。

午飯是在食堂吃的，食堂很大，能同時容納幾百個學生，窗戶是落地窗，能看到操場上的梧桐樹和遠處的山。

午餐是自助式的，有米飯、面條、包子、餃子、炒菜、湯、水果、酸奶。

鐘涵之端着餐盤，在取餐區走來走去，不知道選什麽。

最後她只拿了一碗米飯和一碗番茄蛋花湯。

她端着餐盤走到座位上，看到鐘淮之和應凜已經坐好了。

鐘淮之的餐盤裏有米飯、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碗湯、一個蘋果。應凜的餐盤裏有米飯、紅燒肉、炒青菜、一碗湯、一個香蕉。

鐘涵之看着自己那碗白米飯和一碗湯，又看了看哥哥餐盤裏的糖醋排骨，嘴巴癟了癟，“哥哥，我想吃你的排骨。”

鐘淮之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裏，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好吃。”

她又看了一眼應凜餐盤裏的紅燒肉，應凜把整盤紅燒肉推到她面前，“你吃吧。”

鐘涵之看着那盤紅燒肉，猶豫了一秒，夾了一塊，放進嘴裏，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她眼睛亮了，“好好吃！”

應凜看着她吃，他的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午飯後是自由活動時間，操場上有滑梯、秋千、攀爬架。鐘涵之跑去蕩秋千，她的秋千旁邊坐着一個小女孩，紮着兩個馬尾辮，穿着粉色的連衣裙。

她朝那個小女孩笑了，小女孩也朝她笑了。

兩個人很快就認識了，小女孩叫林知夏，爸爸是開公司的，媽媽是醫生。

她問鐘涵之“你爸爸是做什麽的”，鐘涵之想了想，“爸爸是上班的。”

林知夏“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鐘淮之在攀爬架上，他爬得很高，坐在最頂端，風吹着他的頭發，應凜站在攀爬架

鐘淮之低下頭，“你不上來？”

應凜搖了搖頭，“太高了。”

鐘淮之看着他，從攀爬架上爬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去玩別的。”

下午三點半，放學了，鐘伯暄把車停在門口，熄了火，下了車。

他靠在車門上，看着校門口湧出來的人群，穿着校服的小學生們排着隊，跟着老師走出來。

他看到鐘涵之了，她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手牽着一個紮馬尾辮的小女孩，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麽，她笑得很開心。

鐘淮之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一個人，應凜走在他前面，隔了兩三個人。

鐘伯暄看着他，他的書包背得很正，脊背挺得很直。

鐘涵之從隊伍裏跑出來，撲進他懷裏，“爸爸！”

他蹲下來接住了她。她在他懷裏蹭了蹭，臉埋在他的頸窩裏，“今天好好玩！”

鐘淮之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爸爸。”

鐘伯暄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走吧，回家領你們吃好吃的。”

回到家，鐘涵之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跑進廚房找岑懿。

“媽媽，我今天交了好多朋友！”她抱住岑懿的腰，臉貼在她的後背上。

岑懿正在洗水果，問道，“幾個？”

“五個！不對，六個！不對，我數數——”她掰着手指頭，“林知夏、王若溪、趙一一、周小糖、宋朵朵，還有——”

她想了想，“還有應凜。”

“應凜也算？”岑懿笑着問。

“當然算啦，我們是同班同學嘛。”

她從岑懿身邊跑開，跑回客廳，打開電視，調到動畫片頻道。

鐘淮之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另一本百科故事大全。

晚飯的時候，鐘伯暄問，“第一天上學怎麽樣？”

鐘涵之嘴裏還含着排骨，含混地說“很好玩”，她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午飯吃了紅燒肉，下午畫了一幅畫，畫的是他們一家四口。

她說了很多，說完了還在說。

鐘淮之沒有說話，他在扒飯，一粒一粒地扒。

鐘伯暄看了他一眼，“淮之，你呢？”

鐘淮之放下筷子，“我和應凜坐了同桌。”

鐘伯暄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鐘淮之又重複了一遍，“我和應凜，坐了同桌。”

鐘伯暄看着他那張平靜的小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之前給老師打的電話，想起岑懿說的“随緣吧”。

現在這個緣，随得很徹底。

他把筷子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岑懿在旁邊笑了，笑得很大聲，“還真是緣分。”

鐘涵之看着媽媽笑，也跟着笑了，她不知道媽媽在笑什麽，但媽媽笑了她就想笑。

鐘淮之沒有笑，他看着爸爸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自己也很想黑臉，

鐘淮之并不情願的嗯了一聲，班級裏有很多小女孩，就只有他和男孩坐在一起！

晚上，鐘伯暄把鐘淮之叫到書房。

鐘淮之站在書桌前面，手垂在身側，脊背挺得很直。

鐘伯暄看着他那副“我在接受審問”的樣子，示意他到沙發上來坐。

鐘淮之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鐘伯暄在他旁邊坐下，靠在沙發背上，問道，“你和應凜坐同桌，感覺怎麽樣？”

鐘淮之想了想，“還行。”

鐘伯暄看了他一眼，“什麽叫還行？”

鐘淮之又想了想，“他不吵。”

鐘伯暄不知道“不吵”是優點還是缺點，他想了想，“爸爸交給你一個任務。”

鐘淮之擡起頭看着他，一臉好奇，“什麽呀。”

“你盯着應凜，看他都不喜歡什麽。”

鐘淮之看着他，“為什麽？”

鐘伯暄看着他，頓了一下，掩飾性的說，“因為爸爸想知道。”

鐘淮之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麽爸爸想知道。

他站起來，走出書房，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爸爸，他不喜歡數學。”

鐘伯暄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今天數學課，他書都沒翻開。”鐘淮之說。

鐘伯暄靠在沙發上無奈的笑起來。

應凜不喜歡數學這件事，鐘淮之觀察了一整個星期。

數學課在每天上午第二節，老師姓王，四十多歲，頭發很少，戴着一副黑框眼鏡。

他講得很快，板書很亂，但思路很清晰。

每次王老師開始講課的時候，應凜就把數學書翻開，放在桌上，然後就不動了。

鐘淮之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許在想中午吃什麽，也許在想放學後玩什麽，也許什麽都沒想。

鐘淮之沒有問他，他在執行爸爸交給他的任務，把應凜不喜歡的科目記在心裏：數學、音樂、美術。

數學他早就知道了，音樂課的時候應凜不唱歌，美術課的時候應凜不畫畫，紙上什麽都不畫，交白卷。

老師問他“你怎麽不畫”，他說“不會畫”。

老師沒有再問。鐘淮之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裏，每天晚上睡覺前回憶一遍，怕自己忘了。

上了小學之後，鐘涵之變了，她不再像幼兒園那樣整天黏着哥哥，她有了自己的朋友。

課間的時候，她和她的小姐妹們聚在一起，跳皮筋、翻花繩、畫畫、聊天。

她們聊的事情鐘淮之完全聽不懂，什麽“艾莎公主的新裙子”“安娜公主的頭發顏色”“小馬寶莉的哪一集最好看”。

鐘淮之覺得那些很無聊，應凜也覺得那些很無聊，但應凜沒有說。

鐘淮之有時候會想，妹妹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她會跑過來找他，拉着他去蕩秋千，拉着他去玩滑梯，拉着他去吃午飯。

現在她不會了，她和她的姐妹們一起去蕩秋千，一起去玩滑梯，一起去吃午飯。

她甚至不再和他并排走了，她和林知夏走在一起，手牽着手，書包一甩一甩的。

鐘淮之走在她們後面，一個人，應凜走在他旁邊，也一個人。

兩個人偶爾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午飯時間，是一天裏他們幾個聚在一起的時候。

食堂很大，但應珈宜總能找到最好的位置，靠窗的、能曬到太陽的、離取餐區不遠的，她帶着孟昭衍走過來的時候，鐘涵之正在喝湯。

她把湯碗放下，“珈宜姐姐！”

應珈宜穿着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紮成一個高馬尾，她的五官長開了，眉眼間有應洵的影子，但更柔和。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和許清沅一模一樣。

她在鐘涵之旁邊坐下來，摸了摸她的頭，“涵之，長高了嗎？”

鐘涵之仰着頭，“長了！我現在一米二了！”

應珈宜笑了，“好厲害。”

鐘涵之看着她的臉，看着她精致的五官，看着她白皙的皮膚，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很羨慕。

她覺得應珈宜像一個小公主，真正的公主，不是她小時候在繪本裏看到的那種。

她靠過去，貼了貼應珈宜的肩膀，蹭了蹭。

應珈宜沒有躲開，伸手攬住了她。

孟昭衍坐在應珈宜旁邊，穿着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褲子，頭發梳得很整齊。

他比應珈宜高半個頭，坐姿很端正，手裏拿着一本書，是《哈利波特與魔法石》，英文原版。

他一邊吃飯一邊看書，偶爾夾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嚼兩下，咽下去，繼續看。

應珈宜看了他一眼，“吃飯的時候不要看書。”

孟昭衍很聽話的把書合上，放在桌上，開始吃飯。

應凜坐在鐘淮之旁邊，他在吃米飯，連嶼坐在鐘淮之對面，二年級，比他們大一歲，但個子不高，比鐘淮之還矮一點。

沒有人說話，但大家在一起。

一個學期的時間，過得很快。

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

銀杏葉從綠變黃，從黃變落，落了滿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鐘涵之的頭發長了一點，小丸子變成了小馬尾。

鐘淮之的個子高了一點，褲子短了一截，岑懿給他買了新的。

應凜的個子也高了，和鐘淮之差不多，兩個人站在一起，肩膀一樣寬，背影一樣直。

他們的成績差距也大，期末考試的成績單發下來的那天，鐘涵之把成績單塞進了書包的最裏層，壓在幾本課本

她想藏起來，不讓爸爸看到。鐘淮之把成績單折好，放進了校服口袋裏。

他走出校門的時候，鐘伯暄靠在車門上，看着他。

他走過去，把成績單從口袋裏掏出來，遞給他。鐘伯暄接過，展開。

語文九十八，數學九十七，英語一百，科學九十六，他的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涵涵呢？”

鐘涵之別別扭扭道，“我的…我的回家給媽媽看！”

回到家，鐘涵之把成績單從書包最裏層翻出來，遞給岑懿。

岑懿接過去，展開。

語文八十七，數學八十一，英語一百，科學七十九。

她的嘴角彎了一個很淡的弧度，合上成績單，放在茶幾上。

鐘涵之低着頭，“媽媽，我考得不好。”

岑懿蹲下來，和她平視，“你覺得哪裏沒考好？”

鐘涵之想了想，“數學，有好幾道題不會做，科學，也有很多不會的。”

岑懿把她抱起來，她靠在她懷裏，臉埋在她的頸窩裏，“下次努力就好了。”

鐘涵之點了點頭，雖然被媽媽安慰了一下但心情還是很不好。

吃完飯，岑懿把兄妹兩個叫到客廳。

她從抽屜裏拿出兩顆棒棒糖，一顆粉色的，草莓味的，一顆藍色的，藍莓味的。

她把粉色的遞給鐘涵之，藍色的遞給鐘淮之，“一人一個。”

鐘涵之接過棒棒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和哥哥正在出牙階段，媽媽和爸爸平時不讓他們吃甜的，只有表現特別好的時候才會獎勵一顆。

今天不是獎勵，是安慰。

鐘涵之把糖放進嘴裏，草莓味的，甜的，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鐘淮之也拆開了，藍色的，他咬了一口，嘎嘣一聲，很脆。

鐘涵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含着自己的糖，舍不得咬，讓它在嘴裏慢慢化。

鐘涵之吃完了一半，嘴裏的甜味還沒有散，她想去上個廁所，把棒棒糖的小棍放在桌子上，從沙發上站起來，去了衛生間。

等到再回到客廳的時候，剩下的那一半棒棒糖已經沒了，就剩個糖紙。

她走之前把它放在茶幾上的，在一張紙巾上面，她怕弄髒茶幾。

現在那張紙巾上什麽都沒有，紙巾被疊成了一個方形，整齊地放在茶幾的角落。

她的目光從紙巾上移到鐘淮之手上，他手裏拿着一個東西，藍色的，圓圓的，缺了一小塊。

那是她的棒棒糖，鐘涵之原本心情就不好，眼淚立馬掉了下來，“哥哥把我的糖都吃了！”

鐘淮之手裏還攥着那顆藍色的、缺了一小塊的棒棒糖，他看了一眼妹妹那張被眼淚泡得通紅的臉，又看了一眼手裏的糖，“也不是都吃了，就剩了一半。”

鐘淮之解釋，“我以為你不吃了，幫你解決，別浪費。”

說着，他還把糖舉起來，對着燈光，藍色的糖果在燈光下透亮，缺的那一塊邊緣不整齊，是他咬的。

鐘涵之哭得更大聲了，“我都說了我就是去個廁所！臭哥哥！”

她的聲音從哭腔變成了嚎啕，她跑過去，想從鐘淮之手裏搶回那顆糖。

鐘淮之把手舉高了，她夠不到，踮起腳尖，還是夠不到，眼淚掉得更兇了。

鐘伯暄從書房裏走出來，他聽到女兒哭聲，走到客廳門口，看到女兒站在茶幾旁邊，臉上全是淚，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兒子坐在沙發上，手裏攥着一顆糖，表情很無辜。

他走過去，“怎麽了？”

鐘涵之撲進他懷裏，“爸爸，哥哥把我的糖都吃了！”

她指着鐘淮之手裏的那顆藍色棒棒糖，鐘伯暄看着那顆糖，又看着鐘淮之。

鐘淮之把那顆糖從身後拿出來，“我就吃了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鐘伯暄問。

鐘淮之想了想，“四分之一。”

鐘伯暄看着他，他看着鐘伯暄，兩個人對視了兩秒，“媽媽是不是已經說好了，一人一個？如果今天你實在是想吃，那就去和媽媽好好說，再要一個。而不是去拿妹妹的，對不對？”

他的手搭在兒子的肩膀上。“爸爸也知道你可能是好心，怕浪費，但那東西是妹妹的，妹妹想要怎麽處理，是她的事，知道嗎？”

鐘淮之看着他，又看着妹妹，點了點頭。

“知道了。”他的聲音很小。

鐘涵之還在哭，但哭聲小了一些，她從鐘伯暄懷裏探出頭，看着鐘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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