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 60：魔丸日記之騎爺爺脖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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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擡起頭看着他，眼睛很大，很黑，叫着，“爺爺。”

兩個魔丸的爺爺奶奶生涯，從那一刻正式開始。

午飯是阿姨做的，尹素馨在廚房裏看着，怕阿姨做的菜不合寶寶們的口味。

雞蛋羹端上桌的時候，妹妹正在吃手，吃得吧唧吧唧的。

尹素馨把她抱上餐椅，系好安全帶，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雞蛋羹，吹了吹，送到妹妹嘴邊。

哥哥在旁邊看着，也開始“啊啊”，鐘鳴負責喂小孫子。

午睡醒來後，兩個小家夥開始放飛自我。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沒有爸爸媽媽的陪伴下，和爺爺奶奶單獨相處。

他們沒有哭，沒有鬧，因為他們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爺爺奶奶不會像爸爸媽媽那樣管着他們。

在爸爸媽媽面前，他們不能吃太多零食，不能看太久動畫片，不能在沙發上跳來跳去。

但在爺爺奶奶面前，這些“不能”好像都消失了。

妹妹先發現的，她從嬰兒床裏爬出來，走到客廳，看到茶幾上放着一盒曲奇餅乾，是尹素馨帶來的。

盒子是圓形的，鐵皮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蓋子蓋得很嚴。

她打不開，抱着盒子走到尹素馨面前，把盒子舉起來。

“奶奶。”她看着尹素馨，葡萄似的圓眼水靈靈的。

尹素馨看着那盒曲奇餅乾，猶豫了一下。

鐘伯暄說過，不能讓他們吃太多零食，會影響吃飯。

她想起鐘伯暄說這話時的表情，眉頭微皺，語氣很嚴肅。

她又想起今天是鐘伯暄不在的第一天，她有一整個星期的時間不給鐘涵之吃，所以，就吃一次應該沒有關系吧～

尹素馨打開了蓋子，妹妹從盒子裏拿出一塊餅乾，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掉了一身渣。

她笑了，露出那幾顆小小的乳牙。

哥哥也聞到了餅乾的香味，從嬰兒房裏爬出來，爬到茶幾旁邊，站起來伸出手去夠那盒餅乾。

夠不到，索性就從妹妹的嘴裏搶。

妹妹被搶也不哭不鬧，伸出手找奶奶又要了一塊。

這就以至于晚飯的時候，他們不太想吃飯了。

妹妹看着碗裏的青菜，皺起了眉頭，把臉扭到一邊，嘴巴閉得緊緊的。

尹素馨把勺子送到她嘴邊，她不張嘴。

尹素馨又換了一勺肉末粥，她還是不張嘴。

鐘鳴在旁邊看着，哥哥一看妹妹不吃飯，他也不吃了。

好不容易吃了一口，嚼了兩下就吐出來了。

他把青菜從嘴裏拿出來，放在手心裏，研究了很久，又放回去了。

尹素馨把他們從餐椅上抱下來，他們又爬回了茶幾旁邊，又拿起了那盒曲奇餅乾。

尹素馨和鐘鳴對視了一眼，都無奈的笑了。

完了，這下鐘伯暄回來後沒有辦法給他解釋這是怎麽回事了。

晚上洗澡是一場戰役，妹妹不想洗，抱着那只被她啃得不成樣子的小兔子，縮在角落裏。

阿姨把她抱起來，她委屈地哭着，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像斷了線的珠子。

尹素馨把她接過來放進浴盆裏，她哭得更兇了。

鐘涵之掙紮着要出來，小腳蹬來蹬去，濺了尹素馨一身水。

鐘淮之在旁邊看着妹妹哭，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臉，像是在說“別哭了”。

妹妹看着哥哥，哭聲小了一些。

他又摸了一下，妹妹不哭了。

兩個小朋友自己哄好了自己，這也讓尹素馨感覺到很神奇，果然龍鳳胎的情誼确實不一樣。

妹妹洗完了，哥哥洗。

他不哭，他坐在浴盆裏，用手拍着水，水花濺得到處都是，濺到阿姨臉上，濺到尹素馨臉上，濺到站在門口看熱鬧的鐘鳴臉上。

他拍得很開心，咯咯地笑。

他一笑，妹妹也跟着笑了。

兩個人隔着浴盆對視着，一個在盆裏拍水，一個在盆外拍手。

夜裏，兩個小家夥睡得很好。

大概是白天玩的太瘋了，在睡覺的時候沒有哭鬧，一覺睡到了天亮。

尹素馨卻失眠了，她躺在客房的床上，翻來覆去，想起很多年前，鐘伯暄還小的時候，也是這樣調皮搗蛋，一想起來，還有些懷念。

第二天早上，妹妹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沒有媽媽。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

嬰兒房裏只有她和哥哥，哥哥還在睡。

她的嘴巴癟了癟，沒有哭，又躺下去，翻了個身，面朝着哥哥的方向，閉上了眼睛。

哥哥翻了個身，手搭在她身上，她也把手搭在他身上，兩個人互相摟着安慰着彼此又睡着了。

尹素馨推開門的時候，看到兩個小家夥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她沒有進去，把門輕輕帶上了。

爺爺奶奶在家的這幾天，兩個小家夥徹底放飛了自我。

零食想吃就吃，動畫片想看就看，沙發想跳就跳。

尹素馨一開始還會說“不能吃太多零食”“不能看太久動畫片”“不能在沙發上跳”。

但她發現她說“不能”的時候，妹妹會看着她，眼睛很大，很黑，嘴巴一嘟一嘟的，像在說“奶奶，就吃一點點”。

哥哥會看着她，嘴巴癟着，像在說“奶奶，就看一下下”。

她心軟了，之後就是無限制的縱容。

鐘鳴在沙發上被妹妹騎脖子這件事，是第三天發生的。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落地窗外的銀杏葉已經落了一半，剩下一半在風中沙沙地響。

妹妹走到鐘鳴面前，伸出手，“爺爺。”

她的聲音軟軟的，鐘鳴低下頭看着她，她仰着頭看着他，手舉得很高，“爺爺，高高。”

鐘鳴笑了起來，他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鐘涵之的手抓着他的頭發，腿夾着他的脖子，笑得很大聲。

“爺爺，跑。”她的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鐘鳴在客廳裏跑了起來。

妹妹在他脖子上咯咯地笑，哥哥在旁邊看着妹妹騎在爺爺脖子上，他也走過去，伸出手，“爺爺。”

那天下午，鐘鳴在客廳裏跑了幾十趟，跑到腿都軟了，沒有人想到，鐘氏上一任掌權人在當了爺爺之後會是這個樣子。

鐘淮之和鐘涵之的魔丸生活在爺爺奶奶家持續了整整一周。

他們吃了很多零食，看了很多動畫片，在沙發上跳了很多次，騎了很多次爺爺的脖子，把奶奶指揮得團團轉。

尹素馨每天都很累，但她每天都很開心。

鐘鳴每天腰酸背痛腿抽筋，他們每天晚上都會和鐘伯暄視頻通話，讓他們看寶寶們，聽寶寶們叫“爸爸”“媽媽”。

一周後，鐘伯暄和岑懿回來了。

他們進門的時侯，兩個小家夥正在客廳裏追着跑。

妹妹跑得快，哥哥跑得慢。

妹妹跑到門口，看到了媽媽，停了下來。

哥哥從後面追上來，撞到了妹妹身上，兩個人摔成一團。

他們沒有哭，從地上爬起來，撲向岑懿，一人抱着她一條腿。

岑懿蹲下來，把兩個人都抱在懷裏。

他們的身上有餅乾的味道，鐘伯暄站在旁邊，看着那三個人抱在一起的樣子略顯羨慕，剛想說話，妹妹從岑懿懷裏探出頭，甜甜的叫着，“爸爸。”

鐘伯暄蹲下來，十分幸福的看她撲進他懷裏。

哥哥也探出頭，轉換到爸爸的懷抱。

———

和爺爺奶奶呆了很多天後，兩個小家夥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

鐘淮之和鐘涵之的魔丸本性徹底釋放了，

他們在爺爺奶奶家那一周學到的“零食好吃”“動畫片好看”“沙發可以跳”，統統總結為“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多人寵我”。

這個認知比任何零食、動畫片、沙發都讓他們興奮。

鐘伯暄和岑懿回來的第一天早上，妹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嬰兒床裏，旁邊是哥哥，對面是媽媽。

媽媽正坐在床邊看着他們，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擠進來，落在她肩膀上，把她的白襯衫照得像一層薄薄的、會發光的霧。

妹妹坐起來，手扶着嬰兒床的欄杆，叫了一聲，“媽媽。”

而後哥哥也醒了，岑懿把他也抱出來，一手一個，左邊妹妹，右邊哥哥。

他們兩個的頭靠在她肩膀上，兩個人都抓着她的衣領，誰也不松手。

鐘伯暄從洗手間走出來，看到那三個人擠在一張椅子上的樣子。

妹妹的頭靠在媽媽左肩，哥哥的頭靠在媽媽右肩，兩個人的手都抓着媽媽的衣領，像兩只挂在樹上的不肯下來的樹袋熊。

他走過去，想把妹妹抱過來。

妹妹不松手，哥哥也不松手。

岑懿看着鐘伯暄那兩只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收回去的手，笑了道，“你去上班吧。”

他看着那兩只挂在她身上的樹袋熊，問着，“你們不下來，媽媽怎麽吃早飯？”

妹妹從他頸窩裏擡起頭，看着岑懿，“媽媽，不吃。”

哥哥也擡起頭，看着岑懿，學舌似的說道，“媽媽，不吃。”

鐘伯暄站在旁邊，看着那兩個緊貼在岑懿身上的小家夥，無奈的說着，“你們兩個贏了。”

他走了，一個人孤孤單單吃的早飯。

———

兩歲的時候，兩個小家夥學會了新的技能——告狀。

那天下午，哥哥在客廳裏搭積木，搭了一座很高的塔，比他自己還高，妹妹走過去，看了那座塔一眼，伸出手，把塔推倒了。

積木嘩啦啦地散了一地，哥哥看着那些散落的積木，嘴巴癟了癟，沒有哭，他站起來，走到妹妹面前，推了她一下。

妹妹沒站穩，摔倒了，她也沒哭，她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岑懿面前。

“媽媽，哥哥推我。”她的手指着哥哥，眼睛很紅。

岑懿看着她，“哥哥為什麽推你？”

“他把積木推倒了。”哥哥說，他的眼睛也很紅，看樣子很委屈。

岑懿看着那堆散落的積木，又看着那兩個眼睛紅紅的小家夥，蹲下來，“涵涵，你為什麽要推倒哥哥的積木？”

妹妹看着她，嘴巴動了動，“不好看。”

岑懿看着哥哥，“哥哥，你為什麽要推妹妹？”

哥哥看着她，小聲道，“她推我的積木。”

岑懿沒有判誰對誰錯，把他們兩個都抱起來，一邊一個，“積木倒了可以再搭，不管是破壞別人辛苦勞動的成果還是推人，都是不對的，你們兩個，都要道歉。”

妹妹看着哥哥，“對不起。”

哥哥看着妹妹，也說了一句，“對不起。”

然後兩個人又抱在一起了，又和好了。

鐘淮之這個人，看起來老實，其實也蔫兒壞。

他的壞不是妹妹那種“光明正大”的壞，是“偷偷摸摸”的壞。

他會在妹妹不注意的時候，把她的布藝小兔子藏到沙發底下，等她找了半天找不到、急得哭出來的時候，再假裝從沙發底下“發現”了它，遞給她，看着她破涕為笑。

也會趁妹妹睡覺的時候，把她的被子掀開一角，把自己的腳伸進去，然後在妹妹被涼醒、哭着找媽媽的時候，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臉無辜地看着她哭。

他會在妹妹吃餅乾的時候，把自己那塊吃完了，然後看着妹妹手裏那塊，不說話，就用那雙很大很黑的眼睛看着她，看到妹妹不好意思，把手裏的餅乾掰一半給他。

他接過那一半餅乾，塞進嘴裏，嚼了，咽下去，然後繼續看着妹妹手裏剩下的那半塊。

妹妹看着他那副“我還想要”的表情，又把剩下那半塊也掰了一半給他。

如此反複，最後妹妹手裏的餅乾只剩下指甲蓋那麽小一塊，他得到了大半塊。

魔丸第二的鐘涵之的壞是寫在臉上的。

她的眼睛會轉，轉得很快，轉的時候嘴角會彎，彎的時候會露出那兩顆小虎牙。

每次她乾壞事之前，眼睛就滴溜溜的亂轉，岑懿一看她轉眼睛就知道她要乾壞事了。

“涵涵，不許欺負哥哥。”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乖乖的看着媽媽，“媽媽，我沒有欺負哥哥。”

她把手背在身後，手裏藏着的正是哥哥正在找的小汽車。

岑懿伸出手，她不情願地把小汽車從身後拿出來，放在媽媽手心裏。

岑懿把小汽車遞給哥哥，哥哥接過去，“謝謝媽媽。”

他看都沒有看妹妹一眼，妹妹看着他把小汽車開走了，嘴巴癟了癟，跑過去，“哥哥，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哥哥——”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不知道從哪裏學會的撒嬌。

鐘淮之還是不看她，她又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哥哥，我請你吃餅乾。”

每次，鐘淮之就這麽最後原諒了她。

———

兩歲半的時候，兩個小家夥開始上托班了。

一周兩次，每次半天。鐘伯暄和岑懿商量了很久，要不要這麽早送，送哪個托班，怎麽接送。

鐘伯暄說“不用送，在家也能學”。岑懿說“在家學不到怎麽跟同齡人相處”。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兩個小家夥正在客廳裏因為一只布藝小兔子大打出手。

哥哥扯着兔子的左耳，妹妹扯着兔子的右耳，兩個人誰也不松手，嘴裏都喊着“我的”“我先拿的”“我先看到的”“是我的”。

鐘伯暄看着那兩只被扯得變形的兔耳朵，沒有再說話。

托班是應洵推薦的，應珈宜小時候上過的那家。

老師姓陳，三十多歲，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慢，脾氣也很好。

第一天去的時候，兩個小寶寶都沒有哭。

妹妹走進教室，看到滿屋子的玩具，眼睛亮了。

她松開鐘伯暄的手，跑過去，拿起一個布偶娃娃，抱在懷裏，“爸爸，你看，和我的阿貝貝好像！”

哥哥站在門口，看着滿屋子不認識的小朋友，手抓着鐘伯暄的褲腿，不肯松開。

鐘伯暄蹲下來，溫聲細語的說，“哥哥，進去玩。”

他搖了搖頭，手抓得更緊了。

妹妹跑回來，拉住他的手，“哥哥，你看這個。”

她把那個布偶娃娃塞進他手裏，哥哥低下頭看着那個布偶娃娃，又擡起頭看着妹妹，妹妹沖他笑了一下，他就松開了鐘伯暄的褲腿，被妹妹拉着走進了教室。

兩個小家夥在托班的表現，和在家裏完全不一樣。

在家裏他們是魔丸，在托班他們是天使。

老師讓坐就坐，讓站就站，讓喝水就喝水，讓睡覺就睡覺。

哥哥會幫老師收拾玩具，妹妹會幫老師發水杯。

老師跟岑懿說，“淮之很懂事，涵之很乖。”

岑懿看着老師，想着昨天這兩個小家夥把面粉撒了一廚房、然後互相指着對方說“是他乾的”“是她乾的”的畫面，嘴角彎了一個“您說的是他們嗎”的弧度。

她沒有拆穿他們，她覺得老師說得對。他們在托班是天使，這就夠了。

回家再變回魔丸，她也認了。

三歲生日那天，兩個小家夥收到了很多禮物。

尹素馨送了兩套衣服，妹妹的是淺藍色的公主裙，哥哥的是深藍色的小西裝。

鐘鳴送了兩輛兒童車，一輛粉色的，一輛藍色的，并排擺在院子裏，在陽光下閃着光。

鐘淮之和鐘涵之的三歲生日過得很熱鬧。他們吹了蠟燭，吃了蛋糕，唱了生日歌。哥哥唱得很大聲，妹妹唱得跑了調，兩個人都很開心。

某天晚上，鐘伯暄靠在床頭，手裏拿着手機，在看托班老師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哥哥正在幫妹妹系鞋帶，蹲在地上，低着頭，手指很認真地在兩根鞋帶之間穿來穿去。

另一張照片是妹妹正在給小朋友發水杯，她抱着一個比自己還高的水杯筐，從教室這頭走到那頭，每走到一個小朋友面前就停下來，踮起腳尖，從筐裏拿出一個水杯遞過去。

岑懿躺在他旁邊，頭靠在他肩膀上，也在看那些照片，感嘆着他們真的長大了。

嬰兒房裏，兩個小家夥已經睡着了。

哥哥面朝着妹妹的方向，妹妹的手搭在哥哥的胳膊上，兩個人的頭碰到了一起，呼吸很輕，很均勻。

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從縫隙裏擠進來，照在兩人的身上。

鐘淮之和鐘涵之不知道什麽叫“魔丸”，他們只知道開心就笑，不開心就哭，想打架就打架，想和好就和好。

他們有爸爸媽媽，有爺爺奶奶，有姑姑和姐姐。

他們有餅乾吃，有動畫片看，有沙發可以跳。

他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