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 60：魔丸日記之騎爺爺脖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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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魔丸日記之騎爺爺脖子
半歲那年的秋天，京市的銀杏葉還沒有黃透，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
鐘淮之和鐘涵之并排躺在嬰兒床裏，兩個人的頭朝着同一個方向，眼睛都盯着天花板上那盞星星燈。
哥哥的嘴一張一合的，像在咀嚼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妹妹的手舉在頭頂，胖乎乎的手指一張一握，像在抓星星。
鐘伯暄坐在嬰兒床旁邊的椅子上，手裏拿着一本《猜猜我有多愛你》，翻到了小兔子張開手臂的那一頁。
他已經讀了無數遍，讀到大兔子把小兔子放在床上、低下頭親了親它的那一段後他合上書，看着那兩個小家夥。
他們還不會說話，但他們已經會發出聲音了。
哥哥會“啊啊啊”，妹妹會“哦哦哦”。
兩個人有時候會一唱一和，哥哥啊一聲，妹妹哦一聲，像是在對話。
鐘伯暄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他覺得他們在喊“爸爸媽媽”。
令他意外的是，這兩個小朋友還真很快就發出了這種聲音。
妹妹先叫的，那天下午陽光很好，她躺在游戲毯上，手裏抓着一只布藝小兔子，正努力地往嘴裏塞。
布藝小兔子的耳朵已經被她的口水泡軟了。
她啃了很久，啃到小兔子的臉上全是亮晶晶的口水。
啃累了，把小兔子從嘴裏拿出來，舉在眼前看了兩秒，然後松開手，小兔子掉在她臉上，她沒有哭。
她把小兔子從臉上撥開，翻了個身，面朝着嬰兒床的方向。
哥哥正在睡覺，嘴巴嘟着，腮幫子鼓鼓的。
她看着他，看了幾秒，然後張開嘴，發出了一個聲音。
“爸爸。”那兩個字不清晰，像是含着一口口水吐出來的。
“巴”的音重一些，“爸”的音輕一些，連在一起，像是“巴巴”。
鐘伯暄正在廚房裏溫奶，他的手在奶瓶上停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也怕萬一寶寶真叫了他錯過，立馬關了火，走出廚房，站在嬰兒房門口。
妹妹正趴在游戲毯上，手裏又攥住了那只布藝小兔子，正在努力地往嘴裏送。
“爸爸。”她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比剛才更清晰一些，像一顆小石子丢進了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
鐘伯暄站在門口，手裏的奶瓶忘了放下，他看着她，鐘涵之的眼睛很大，很黑，嘴角還有口水，亮晶晶的。
他走過去，蹲下來，把她從游戲毯上抱起來。
鐘涵之靠在他懷裏，手抓着他襯衫的領口，嘴巴一嘟一嘟的，“爸爸。”
鐘伯暄從沒感覺世上還有哪種聲音能比這聲爸爸更好聽，他的眼眶紅了，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哥哥是第二天叫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鐘淮之醒了，沒有哭，他躺在嬰兒床裏，看着天花板上那盞還沒有關掉的星星燈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了個身，面朝着妹妹的方向。
妹妹還在睡，嘴巴微微張着，呼吸很輕。
他看着她，看了幾秒，然後張開嘴，發出了一個聲音。
“爸爸。”他的聲音比妹妹更低沉一些，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鐘伯暄從旁邊的床上坐起來。
他昨晚在嬰兒房睡的，岑懿這幾天排練很累，他讓她在主卧好好休息。
他走到嬰兒床邊，低下頭看着鐘淮之。
哥哥似乎認出了眼前的人就是爸爸，又叫了一聲，“爸爸。”
岑懿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喝粥。
尹素馨炖的紅棗桂圓粥，很甜，她舀了一勺，吹了吹，剛要送進嘴裏。
鐘伯暄坐在她對面，端着粥碗，假裝在喝，“他們先叫的爸爸。”
語氣看似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嘴角彎着隐隐帶着幾分得意。
岑懿看着他，那勺粥停在了半空中，略羨慕的說道，“什麽時候？”
“前天，昨天。”
“兩個都叫的爸爸？”
“嗯。”
岑懿看着還躺在嬰兒車裏的兩個小孩道，“這兩個小沒良心的。”
從那天起，鐘伯暄每天都會在寶寶們耳邊念叨。
“叫媽媽。”
他抱着妹妹，讓她面朝着他，嘴巴一嘟一嘟的。
“媽——媽。”他放慢了語速，口型放大了，“媽——媽。”
妹妹看着他的嘴，也張開了嘴。
“爸爸。”她說。
鐘伯暄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爸爸，是媽媽。”
妹妹看着他，“爸爸。”
鐘伯暄放棄了，他抱着妹妹去找哥哥。
哥哥正在游戲毯上爬，爬得很快，像一只小烏龜。
他把哥哥抱起來，讓他面朝着自己，“叫媽媽。”
哥哥看着他，“爸爸。”
岑懿站在門口，看着鐘伯暄蹲在游戲毯旁邊，對着那兩個小家夥一遍一遍地說“媽——媽”。
妹妹看着他，嘴巴一嘟一嘟的，哥哥似乎不太耐煩爬遠了，他又把他撈回來。
岑懿看了很久，走了進去，從他手裏接過妹妹。
妹妹靠在她懷裏，手抓着她毛衣的領口，嘴巴一嘟一嘟的喊着，“爸爸。”
鐘伯暄又氣又笑，“你也不認識誰是你爸爸，誰抱你你就叫爸爸。”
岑懿笑道，“會叫都不錯了，臭爸爸還挑三揀四的。”
某天周末，陽光很好，鐘伯暄在書房裏處理工作，岑懿在客廳裏陪寶寶們玩。
哥哥在爬，妹妹在翻書。
那是一本布書，封面上畫着一只小熊，妹妹翻了一頁，小熊不見了，變成了一只小兔子。
鐘涵之“哦”了一聲，嘴巴張得圓圓的。
哥哥爬了一圈，爬回來了，爬到妹妹旁邊，伸出手去搶她手裏的布書。
妹妹不給他，她把布書藏在身後，哥哥去抓她的手，妹妹躲開了。
哥哥又去抓，妹妹又躲開了。
哥哥生氣了，他“啊啊啊”地叫了起來，妹妹看着他，把布書從身後拿出來，遞給他。
他接過去，不叫了，低下頭翻書。
岑懿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們笑了起來，這兩個小家夥，自從會爬有心思開始就這樣，每天互相娛樂彼此。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還小的時候，姚惠也是這樣看着她玩。
那時候家裏沒什麽玩具，姚惠會用布縫一些小動物給她，有小兔子，有小熊，有小貓，縫得不太好看，但她很喜歡。
如今她也有了孩子，他們會搶玩具，會生氣，會把玩具讓給對方，會和好。
這些她都沒有教過他們，他們自己就會了。
小孩子果然是很聰明的。
忽然。
“媽媽。”
那兩個字很輕，像是一陣風刮過。
岑懿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擡起頭，妹妹正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扶着茶幾，另一只手伸向她。
“媽媽。”這一次比剛才更清晰一些。
鐘涵之露出兩顆剛冒出來的乳牙，白白的，小小的，像剛發芽的種子。
岑懿把她從茶幾旁邊抱起來，鐘涵之靠在她懷裏，手抓着她毛衣的領口，又叫了一聲，“媽媽～”
剛從書房裏走出來的鐘伯暄聽到了這一聲，看着岑懿抱着妹妹站在窗前，妹妹靠在她懷裏，手抓着她毛衣的領口。
哥哥在爬，他爬到了沙發底下，正努力地從裏面鑽出來，卡住了，屁股露在外面，兩條腿蹬來蹬去。
他走過去把哥哥從沙發底下拽出來，哥哥“啊啊啊”地叫了起來。
他把他抱起來，他不叫了，靠在他懷裏，手抓着他襯衫的領口。
鐘伯暄看着這個心大的臭小子說道，“你什麽時候叫媽媽？”
回答他的，唯有鐘淮之的一聲，“爸爸～”
———
一歲。兩個小家夥開始學走路了。
哥哥先邁的步，那天下午，他扶着沙發，慢慢地站了起來。
站了一會兒松開手，他站住了，沒有倒。
鐘淮之看着前方，前方是鐘涵之，鐘涵之正坐在地上，手裏拿着一只布藝小兔子，正在啃它的耳朵。
他邁出了第一步，腿在抖，身子歪了一下，但沒有倒，一點一點慢悠悠的邁着小步子走到妹妹身邊，然後——
一把搶過了她的兔子。
這也就導致了鐘涵之在三天後也學會了邁步，不知道是不是被哥哥氣的原因。
她比哥哥晚，但走得更穩。
看着前方正在爬的哥哥，她笑了，露出那兩顆乳牙，邁了一步，走到哥哥旁邊，伸出手抓住了他的頭發。
小孩子手力沒有分寸，鐘淮之擡起頭看着她，“啊啊”了兩聲，嚎了起來。
鐘伯暄看到的時候，就是哥哥在一旁哭，妹妹在一旁笑。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妹妹長得比哥哥高了。
不算高很多，但挺明顯的，尹素馨每次見到他們都要說一句“妹妹又長高了”，鐘熙看到兩個人的時候總會比一下他們的身高，
鐘伯暄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兩個人吃的東西都差不多。
醫生說雙胞胎的身高不一樣很正常，有的雙胞胎差了十幾厘米。
開始打架是一歲兩個月的事。
起因是一只布藝小兔子，就是妹妹從小啃到大的那只，小兔子的耳朵已經被啃得不成樣子了，一只長一只短，上面全是口水的痕跡，乾了之後硬硬的。
妹妹還是很喜歡它，走到哪裏都帶着。
那天哥哥趁妹妹不注意，把小兔子搶走了。
妹妹回過頭，看到哥哥手裏攥着小兔子的耳朵，她伸出手，“啊啊”了兩聲，意思是“還給我”。
哥哥沒有還，他把小兔子藏在身後。妹妹走過去，又伸出手，“啊啊”了兩聲。
哥哥還是沒有還，妹妹生氣了，她推了哥哥一下。
哥哥沒站穩，摔倒了，他沒有哭，爬起來，推了妹妹一下。
兩個人就這樣你推我我推你，推來推去，誰也不讓誰。
岑懿從廚房裏出來，看到兩個小家夥正推來推去。
她走過去，蹲下來問道，“誰先動手的？”
她看着哥哥，哥哥看着她，又看着妹妹。
“啊啊。”他指了指妹妹。
她看着妹妹，妹妹看着她，又看着哥哥。
“啊啊。”她指了指哥哥。
她看着那兩個互相指認的小家夥，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岑懿沒有判誰對誰錯，只是從小兔子的耳朵上把兩只小手掰開，“這是妹妹的。”
她把小兔子遞給妹妹，妹妹接過去，抱在懷裏。
哥哥看着她，嘴巴癟了癟，沒有哭。
岑懿把他抱起來，他靠在她懷裏，臉埋在她的頸窩裏，過了一會兒，不癟了，又開開心心的去拿自己的奧特曼玩具了。
乾壞事就推給妹妹，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那天鐘伯暄在書房裏處理工作，茶幾上放着一杯咖啡，還冒着熱氣。
哥哥爬到茶幾旁邊，站起來，伸出手夠那杯咖啡，手指碰到了杯壁，燙了一下縮回來。
他把手放回嘴裏，嘬了一下。
妹妹爬過來了，也站起來，也伸出手夠那杯咖啡，她的手沒有碰到杯子，碰的是哥哥的手。
哥哥的手被她碰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他看着妹妹，“啊啊”了兩聲，像是在說“你乾嘛”。
妹妹看着他笑了。
鐘伯暄從書房裏出來，看到那杯咖啡還在，杯壁上有一個小小的手指印。
他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妹妹，“誰乾的？”
哥哥看着他，又看着妹妹。
“啊啊。”他指了指妹妹。
妹妹看着他，又看着哥哥。
“啊啊。”她指了指哥哥。
鐘伯暄看了看那杯咖啡，又看了看那兩個互相指認的小家夥。
他把咖啡端走了，“下次不許碰。”
自那之後，兩個人就開始了小孩子的“勾心鬥角”。
從一歲三個月的時候，那天岑懿在廚房裏做飯，客廳的地毯上散落着各種玩具。
哥哥在搭積木，妹妹在旁邊看。
他搭得很高，快要比他還高了，妹妹伸出手，把那座積木塔推倒了，積木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哥哥看着那堆散落的積木，嘴巴癟了癟，哭了。
岑懿從廚房裏跑出來，“怎麽了？”
妹妹看着她，又看着哥哥。
“啊啊。”她指了指哥哥。
岑懿看着哥哥，哥哥還在哭，她蹲下來，把哥哥抱起來，他靠在她懷裏，臉埋在她的頸窩裏。
“好了好了，不哭了。”岑懿的聲音很輕，手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妹妹站在那裏，看着哥哥在媽媽懷裏哭，她低下頭，看了看地上那堆散落的積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蹲下來，把積木一塊一塊地撿起來，放在一起，學着哥哥的樣子往高處搭。
她搭得不好，積木倒了，她又撿起來，又搭。
哥哥看到這麽彌補的妹妹，終于還是原諒了她，爬下去和妹妹一起搭了起來。
兩個人就是這麽歡快的和好如初。
一歲半。
那年秋天，京市的銀杏葉黃了。
西山別墅院子裏的那棵銀杏樹是鐘鳴在鐘伯暄小時候種的，已經長得很高了，枝繁葉茂。
葉子黃了之後整棵樹像一座金色的塔，風一吹，葉子嘩啦啦地落，鋪了一地。
鐘淮之和鐘涵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厚厚的、像地毯一樣的銀杏葉。
兩個人的手都貼在玻璃上，留下了四個小小的、胖乎乎的手印。
那天是岑懿的生日，鐘伯暄早就定好了機票，要一起出去玩，彌補之前那次結婚紀念日沒有出去的遺憾。
寶寶們已經醒了，正坐在嬰兒床裏，哥哥揉着眼睛，妹妹抱着那只被她啃得不成樣子的小兔子。
她把哥哥從嬰兒床裏抱出來，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又把妹妹從嬰兒床裏抱出來，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爸爸媽媽要出門幾天，你們在家要乖，聽爺爺奶奶的話。”
妹妹看着她，乖乖的叫了聲，“媽媽～”
岑懿把臉貼在妹妹的臉上，哥哥在旁邊“啊啊”了兩聲，像是吃醋似的，岑懿把他抱過來也親了一下。
鐘伯暄已經把行李箱裝好了，不大，一個登機箱，塞在車後備箱裏。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休閑外套，淺藍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帶，領口解開兩顆扣子。
岑懿從嬰兒房裏出來，看到他那身打扮，愣了一下。
即使三年過去了，鐘伯暄已經到了三十歲，依舊和年輕時一樣好看。
尹素馨和鐘鳴在上午十點到了別墅。尹素馨穿着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頭發盤起來，耳朵上戴着一對翡翠耳環。
鐘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手裏拎着大包小包，有玩具，有繪本，有零食，還有尹素馨早上親手做的蛋黃酥。
蛋黃酥還熱着，用保鮮膜包着，裝在保溫袋裏。
尹素馨進了門，換了鞋，直奔嬰兒房。兩個小家夥正坐在游戲毯上，哥哥在搭積木，妹妹在翻那本布書。
尹素馨蹲下來，“想奶奶了嗎？”
妹妹擡起頭看着她，叫了一聲，“奶奶。”
鐘鳴站在門口，看着尹素馨抱着妹妹的樣子，走過去看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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