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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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喊聲、叫嚣聲、唏噓聲、貪婪的贊譽聲,層出不窮,混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濁流。
底下坐滿了看客,每個人都戴着面具,每個人都穿得衣冠楚楚。從外表上看,全然是紳士淑女,是達官貴人,是權赫世家的體面人。
可此刻,他們卸下了那層虛僞的面具。
所有的醜陋在這一刻無所遁形。人性的惡,只需要某個契機,就可以被無限放大。
那些視線是粘稠的,像濕冷的蛇信舔舐過皮膚。是惡意的,是興奮的,是嗜血的,是迫不及待的。
“我就說,每次黑賽舉辦這種生死賽,看起來真是賞心悅目。”
“生死賽?”
翡閱青開口,眼裏愠色正濃。
“對啊,你不知道嗎?”
旁邊的人興致勃勃地解釋,“生死賽的規矩,先出場的都是這樣的美人,等會兒出來的對手,實力遠在美人之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極致的殺戮,暴力美學。”
四周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
“我靠,你看看他那張臉,這怎麽長得。”
“你看看那節腰,太帶勁了、”
“這樣的頂美,就這樣的鮮血淋漓,傷痕累累,暴力美學啊,多刺激。”
“一會他的的對手絕對會是超越很多級別的魔法師,就應該這樣的撕咬要是可以的話,小美人的屍體——”
……
說話的人坐在前排,還想要接着開口的時候:
“屍體你媽!”
翡閱青罕見說髒話,冷冷的聲音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那聲音冷淡到了極致,底色卻是翻湧的怒意,像真被氣急,出現的不受控反應。
說話的人愣了一瞬,沒反應過來,被罵得整個人都頓住了。
“你說什麽?!”
他猛地回過頭,臉上橫肉抖動,像是不可置信一般重複道:“你剛剛說什麽?不想活了?”
他的對面,站着一個人。
無相面具之下,是一雙漂亮的藍眸裏,此刻那雙眼裏,沒有絲毫情緒,卻冷得像冰封的寒潭,正淡淡地看着他,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蟻,一件死物。
“我說,你想死?”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惡心的蟲子!”
冰冷的聲音透過無相面具,聲音裏是滿到溢出來的情緒。
“我艹你大爺的,裝什麽,都來這樣的地方,給你幾個膽子,居然敢這樣和我說話!”
他說完話,張開手就要向着那雙面具打過去。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裏,閃過的實幾乎赤裸到不加掩飾的殺意。
電光火石之間,冰系的魔法蔓延到他的手臂。
厚厚的堅冰不斷向外冒着白色的霧氣。
還沒有來得及呼喊出聲,無相面具下,那雙眸子的眼睫微微顫抖,下一個瞬間,冰塊四裂。
那條手臂和冰塊一起消散。
在下一次呼吸之間,他整個人,全部身體也被純粹到極致的冰塊所覆蓋。
在他消失之間,場館裏的大擺鐘,聲音悠長,蓋過了所有的喧嚣。
*
滴答,滴答。
大擺鐘的聲音來回地蕩,來來回回,謝共秋站在臺上,有一瞬間感覺到眩暈感,就好天旋地轉。
其實還好。謝共秋無措地舔了舔嘴唇,發現嘴皮其實已經很乾了,裂開的部分清淩淩地疼。
只要做好隔離就好了。把感官抽離,把情緒凍結,把“自己”從這個軀殼裏摘出去。
無論發生什麽,他都要活下來。
在之前他所經歷的環境中,這其實算不上什麽。他在這之前也見過太多。
這樣的世道,垃圾星球的人,生命甚至比不上一條好一點品種的狗,靈魂被剝奪,渾身上下像被沸水澆過,泥土做的身軀幾乎要被煮爛。比這更宏大的痛苦更是無處遁形,生命裏處處布滿淤青。
他都一一嘗過了。
所以眼下的這些,真的不算什麽。
他只是……有點應激。
謝共秋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自我隔離的狀态已經變得穩定,他把意識縮進軀殼深處,像一個旁觀者那樣看着自己的手腳。
比賽快要開始了。
他擡起頭,看向四周刺目的燈光。光線熾熱得仿佛在發燙,他伸出雙手,燈光穿過指縫,落在掌心,像是要把他的 手也融化掉。
他沒有注意到,在某個角落,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注視着他。
無相面具下,那雙淡藍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臺上的少年。寬大的道袍下,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泛白。
*
場館裏,擺鐘再次被敲響。
“滴答,滴答。”
賽場的對面,終于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場館之中的氣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