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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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翡閱青回來的時候, 西部的天已經黑了。
他推開宿舍的門,意料之中的場景卻并沒有出現,整間屋子陷在濃稠的黑暗裏, 唯有窗縫留着一道窄口, 夜風裹着微涼的氣息悄無聲息地鑽進來。
翡閱青挑眉,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二點,謝共秋人呢?
不是之前還和自己約法三章, 晚上忙完要回來宿舍嗎?怎麽, 他一離開,謝共秋就這麽迫不及待地跑了?
跑了?
“哈?”
翡閱青低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反而浸着幾分徹骨的冷意。眸色翻湧間,掌心已然凝聚起磅礴的魔法力量,繁複晦澀的暗金色圖騰順着掌紋緩緩浮現, 紋路蜿蜒,透着詭秘的威壓。
【追蹤咒】。
不過瞬息, 空氣中便蔓延出無數纖細的紅色絲線,絲絲縷縷纏纏繞繞, 如同有生命般, 朝着同一個方向詭異地延伸而去。
對于前世的翡閱青,某種道德感高尚的正人君子, 自然是不會使用這個的魔法咒的——跟蹤,監視,這樣的行為似乎是上不了臺面,招人厭惡。
但——那又怎樣?
此時也非彼時。
*
紅線幽幽,最終指向城中最隐秘的聲色之地——黑賽。
望着眼前霓虹閃爍、戒備森嚴的入口, 翡閱青眸色微頓,擡手覆上臉頰,取出那張無相面具戴上。剛要邁步踏入,便被守在門口的侍衛伸手攔住。
“抱歉,今晚此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哦?”
翡閱青輕笑一聲,語調散漫。權勢養人,他不能進去的地方并不多。
“怎麽說?”
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只餘下低沉的聲音,帶着幾分刻意壓下的耐心,緩緩響起。
“今晚這場表演是頂級場,門票早已一票難求,我們頭兒吩咐過,今晚西部地界,除了頂層貴客,旁人一概不準進。這位先生,不知道您有沒有請柬,又或者是門票。”
侍衛擡着下巴,語氣倨傲,滿是不屑。
不等侍衛繼續放話,翡閱青指尖輕翻,一枚通體碧藍、刻着繁複紋章的令牌赫然出現在掌心,他漫不經心地擡了擡手:“這個,夠分量嗎?”
侍衛定睛一看,瞳孔驟然驟縮,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驚愕,慌忙朝着身旁趕來的頭目躬身:“頭,您、您快看,這是上議院的專屬令牌!他是上議院的人!”
“胡說什麽,上議院的人怎麽會跑到這邊?”
為首的人一副他瘋了的表情。
衆所周知的是,議會也分為上下層。下層議會分布在地方,比如西部,南部。下議院已經是當地最大的話權勢組織。
而上議院,則是帝國的直系議會,權利更甚,完全可以任命下議院。
上議院,是整個帝國最頂尖的權威機構,院內成員,無一不是出自頂尖世家的天之驕子,裏面彙聚着整個星際最頂尖的權貴,最風頭無量的強者。
随便一個上議院的人拉出來,都夠人吃一壺。
“假的吧,這個令牌會不會是僞造的?”
話音剛落,為首的人就給了他一錘,“你傻啊,上議院的令牌是身份的象征,事關重大,每一枚都是特殊工藝千刀萬序制作而成的,怎麽可能有假?”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侍衛,瞬間換了副谄媚至極的嘴臉,弓着身子連連退讓:“原來是上議院的大人,剛剛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快請進,裏面請!”
翡閱青颔首。
*
踏入場館的瞬間,璀璨奪目的燈光驟然傾瀉而下,将整座場館照得亮如白晝,喧嚣的人聲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萬衆矚目之下,滿場都是壓抑不住的躁動與狂熱。
場館被裝飾得極盡奢華,金玉鑲邊,絲絨垂落,處處透着奢靡糜爛的氣息。
“人呢?”
翡閱青垂眸,目光落在手腕上纏繞的紅色絲線上,指尖不自覺地微緊,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焦躁的情緒。
追蹤咒明确顯示,謝共秋就在這裏。
“滴答。”
“滴答。”
場館中央的複古挂鐘有條不紊地擺動,滴答聲響裹挾在喧鬧中,格外清晰。
當鐘聲敲響整點的剎那,舞臺最前端的厚重帷幕猛地被拉開,全場的歡呼聲瞬間炸開,震耳欲聾。
翡閱青順着手腕上愈發濃烈的紅線擡眼望去,目光直直鎖定在舞臺中央,下一秒,他驟然屏住了呼吸。
*
那是一只巨大的鳥籠。
金色的籠身,華麗的紗幔被風揚起,絲絲縷縷地飄蕩着。聚光燈從穹頂傾瀉而下,将籠中的人照得纖毫畢現。
謝共秋就站在那束光裏。
翡閱青掌心的紅線,圍繞在他周圍,在此刻淺淺消散。
所有的目光都凝在謝共秋身上。
他的腳踝上系着細小的銀鈴,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會帶起一陣細碎的響聲。上半身只披了一層薄紗,場館裏的風穿堂而過,将紗揚起,又落下,若隐若現地勾勒出底下的輪廓。那件貼身的短裙堪堪遮住腿根,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在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最刺眼的是他脖頸上那道鎖鏈。
銀色的鏈子扣在他修長的頸間,冷硬的金屬貼着溫熱的皮膚,在鎖骨上方勒出一道極淡的紅痕。那截脖頸線條流暢而脆弱,喉結微微凸起,随着他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鎖骨分明地橫在肩前,像兩筆清瘦的弧線,盛着一小窪燈光的碎影。
謝共秋的臉微微仰着,燈光将他的五官照出一種不真實的美感。眉眼是冷淡的,可眼尾卻天生微微上挑,像含着一汪清泉,将落未落。鼻梁高挺,唇色極淡,嘴角天生帶着點完美的弧度,看起來便總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和一往不同的是,謝共秋此刻的眼神,像蒙着一層淡淡的霧。
霧氣隔開視線。
他就那樣孤零零地站在籠中,像一只被獻祭的白鳥。
*
觀衆席上,在看清謝共秋那張臉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勝過一陣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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