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高丽的请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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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在御座上看着他，继续问道：“两国已经许久没有交往了，此次为何高丽国王遣使而来？”

金尚宪沉默了片刻，忽然伏身跪倒，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明显的颤抖：“陛下！臣有一事，不敢隐瞒，不得不陈！”

他抬起头来时眼角已经湿了，声音沙哑：“丁卯年间，建奴犯境，我高丽君臣上下、百姓黎庶，遭逢兵火，国中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建奴不许我等与大明往来，书信断绝、使节不通！”

“臣等此番前来，乃是绕过辽东山路，乔装成贩夫走卒，昼伏夜行，才得以抵达京城，得见圣颜！”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哭腔：“高丽与大明，本就是宗主国与藩属国的关系，我王与臣民对大明之心，未曾一日改易，如今不过是在铁蹄之下忍辱负重。”

殿中安静了片刻。

崇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弯着的脊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先前大明正值新旧交替之际，万象未新，兵事不济，以致不能及时救援，使高丽臣民蒙受刀兵之灾，朕心亦忧。”

他顿了一下，朝王承恩又说了一句：“再加赏高丽白银三万两，用以抚恤受灾军民，户部即日办理。”

虽然如今大明花钱如流水，但泱泱大朝，挤出三万两银子，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金尚宪伏地痛哭：“谢陛下天恩！”

殿中又是一阵细微的骚动，站在侧边的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下目光，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不过，皇帝对高丽表示同情这一举动，蕴含着多重意义。

谁都明白，以前建奴攻打高丽，明朝不是不能管，而是没能力，也不敢管。

但现在，局面不一样了。

金尚宪谢恩之后退到一旁，接下来便轮到了李贞姬。

她站在使团队伍的中段，前面的人退开之后她便走了出来。

她没有像金尚宪那样行跪拜大礼，而是行了一个标准的高丽式女子拜礼，双手交叠在身前，屈膝微垂，姿态端方得体。

“臣女李贞姬，代高丽宗室，拜见大明皇帝陛下。”她的汉话比金尚宪更流利，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语调也比他平缓许多。

崇祯看了她一眼：“你是高丽宗室？”

“是，臣女乃高丽宗室旁支，受王命随使团前来，充任副使，协助金大人办理交涉事宜。”李贞姬直起身来，目光平稳，不低垂也不直撞，分寸极好，“臣女此行，还有几件事，想请陛下垂听。”

“说。”

李贞姬微微欠身，不紧不慢地开口：“其一，丁卯之乱后，高丽百业凋敝，民生艰难，粮价腾贵，盐铁短缺，臣女请陛下恩准，扩大高丽与大明之间的通商规模，允我高丽商民采买粮食、布匹、丝绸、盐铁等物，以解国中困顿。”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其二，臣女听闻大明新式火器犀利，在陕西、山西之战中重挫建奴，高丽若得此器，便可增强军力，与大明合力御敌。”

殿中又安静了一瞬，有人已经开始皱眉了。

李贞姬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其三，臣女在汉城时，便听闻京城有一处‘工业园’，产出新式商品无数，美白皂、雪花膏、新式蜡烛……这些东西在汉城都已有了传闻，臣女斗胆，想请陛下恩准，让我等使团成员在京城自由走动，一观大明新气象，若能有机会参观工业园，更是荣幸之至。”

她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比前面略低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平稳：“其四，臣女斗胆直言，高丽与大明，唇亡齿寒，若他日建奴再次犯境，臣女请陛下能出兵相援，我高丽愿与大明结盟，共御外敌。”

四个请求说完，殿中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

有人低声争执，有人皱眉摇头，有人偏头与同僚交换眼神，声音从各个方向汇聚起来，像一锅将要烧开的水。

“通商倒是可行，可火器不可轻予！”

“工业园乃我大明机密，岂能让外邦之人随意出入？”

“你这家伙，那日不还说工业园是国舅妖法……”

“结盟之事，万一高丽两面投靠谋取利益，该如何应对？”

崇祯坐在御座上，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正在低声议论的官员，然后落在站在殿中的李贞姬身上，看了一会儿，陷入了沉思。

显然每一件事，都不是可以轻易决定的。

这时候温体仁从文官班列中走了出来，朝崇祯躬身行礼：“陛下，外邦使臣远道而来，今日又是初次觐见，国事繁重，不如先请使臣赐宴，品一品宫中佳肴，其余事宜，午后另行商议，也不失礼数。”

崇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准，温爱卿安排。”

他转向金尚宪和李贞姬，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使节一路辛苦，先歇息用膳，至于所奏之事，午后自有分晓。”

接着，崇祯的目光不由自主看了看正在瞌睡的周鉴，咬牙狠狠吐出一口恶气。

国舅这厮，为何上朝就知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