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修水泥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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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乾清宫。

殿中的烛火已经换过两轮了，崇祯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资治通鉴》看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纸面上半天没有动，像是在看字，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王承恩站在殿侧，手里捧着一把茶壶，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去换，也没有出声打扰。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片刻之后李国辅在门口躬身通传了一声：“皇爷，方公公来了。”

崇祯放下奏疏：“进来。”

方正化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袍子，衣摆上沾着马厩里带出来的灰尘。

他走到殿中央，没有立刻开口，先跪下行了礼。

“起来说话。”崇祯抬了一下手：“西南之行可顺利？”

方正化点了点头：“陛下，果然不出国舅所料，那白杆兵确实是一支能战之兵，一直未能平乱，一是粮草军饷不足，二是昔日赵朱二人在南京坐镇胡乱指挥，如今叛军发展壮大，又有不少土司部落响应，有些独木难支了。”

“国舅怎么说？”崇祯皱眉问道，心里想起了赵朱两个败类，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好在现在已经伏诛。

方正化道：“国舅说会安排新军驰援白杆兵，到时候一举平叛，也当做练兵的战场。”

崇祯点了点头，既然周鉴已经有了安排，他便也放心了。

“怎么这么晚才来回报？看你衣服也没换，莫不是与国舅去厮混了？”

方正化抱拳躬身：“臣不敢，也没有那个兴致，是国舅带臣去见了涂文辅。”

崇祯放下了书卷，想起了这个老太监。

“他？我记得国舅当初留了他一命，怎么这时候想起他来了？”

方正筹措了片刻言语，道：“此人精通大明的兵马钱粮事宜，各部的文书都经手过，国舅说正是用他的时候，不过留他性命到现在，却是因为国舅爷推测出了一桩秘事！”

崇祯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什么秘事？”

“魏忠贤当年藏了一批银子。”方正化缓缓开口：“涂文辅说，这批银子分藏在各地生祠的地窖和密室中，数目他粗略估算过，大约三千万两，金银都有，还有一部分珍宝古董，尚未折算，密室开启极为复杂，还有机关陷阱，若无留下的一份档案书，便会在地下永久埋藏。”

三千万两？

崇祯震惊了：“这……这个逆贼！国舅是怎么知道的？”

方正化道：“国舅推测的，他说魏忠贤生前大兴土木修建生祠，不是为了排场，是为了打掩护，朝廷抄家的时候账目对不上，银子不可能凭空消失，涂文辅是当年经办此事的活口，所以国舅才去找了他。”

崇祯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顶的藻井上，这个地方他很喜欢看，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国舅真厉害啊，光凭这么点线索，就猜到了这桩秘事，恐怕早就有了如此料想，到现在用银子的时候，才把此人拎出来。”

“国舅的确是个大才！”方正化也感叹。

崇祯摇了摇头：“做第一件事的时候，就想到了后面的一百件事，这不是大才，朝堂上那帮人说他智计如妖，还真不是浪得虚名，这样的人……索性是我大明的忠臣贤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着眼，半晌吐出口气，才又缓缓睁开眼睛。

“还有什么？”

方正化继续道：“国舅明日会带涂文辅来觐见，请陛下让他入司礼监当秉笔，掌日后新军钱粮事务，协同户部和兵部办差。”

崇祯想了想，然后道：“这个安排不错。”

方正化犹豫片刻，又道：“今日国舅故意带着奴婢去，说是要逼供，但实际上奴婢并未动手，想来是故意带着奴婢过去听这桩秘事，然后让奴婢来禀告陛下。”

崇祯勾起嘴角：“国舅还是一直防着朕，做什么事都留一道明路，让朕能看得见，其实是给朕留一个能放心的理由。”

殿中安静了很久，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收回。

方正化沉默不语，也不想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崇祯最后说了一句，目光落回桌案上那盏灯上，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方正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陛下，若无事，奴婢就告退了，一身臭汗还未来得及洗，怕陛下等的太久才贸然前来觐见。”

崇祯目光落在方正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方正化。”

“奴婢在。”

“从今日起，你加司礼监秉笔衔，御马监的事情不要管了，国舅新军的安排足够妥当，监军太监也都取消了，你便在国舅身边办差，从旁协助，替他盯着些，也替他挡着些，建奴那边万军悬赏国舅人头，护住他！”

方正化躬身：“奴婢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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