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修水泥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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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崇祯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国舅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该记下来的，你都记下来，定期报给朕，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缓，但不容置疑。

方正化站在原地，低着头，停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奴婢……遵旨。”

他没有抬头，但崇祯看到他的肩膀比刚才沉下去了一点，像是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跟着落了下去。

“去吧。”

方正化退出乾清宫的时候，门在他身后合拢。

夜风从廊下穿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然后迈步往下走，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

他微微叹息一声，心想着以后，还是称“奴婢”吧，臣这个字，不适合自己。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宫中传出道旨意。

着涂文辅回司礼监任秉笔太监，兼理内廷财务总管事，且负责协同户部和兵部调拨军费银两，前罪皆免。

涂文辅跪在乾清宫门口接完旨意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在地上伏了很久才站起身。

他站起来时右腿依然使不上力，扶着接旨的小太监的胳膊才站稳。

“涂公公，陛下知道您腿脚有麻烦，让奴婢贴身伺候您。”

“这位小公公，麻烦了，先扶我回住处吧。”

涂文辅回到屋中，新的大红官袍已经放在里面了，还有些银两，以及新的生活用具。

他慢条斯理，洗了个澡，重新换上了一身大红官袍。

那贼眉鼠眼的小太监，一直时不时盯着自己。

但涂文辅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无亲无故，一副残躯。

若还有点用，那便趁着天下清明了许多，追随周鉴，好好为百姓做些事吧，赎了这一世的罪过，下辈子便不来这人间了。

午后，崇祯召见周鉴和涂文辅以及方正化。

他先是勉励了一番涂文辅，然后告知周鉴，最近不太平，让方正化在周鉴身边办差，以便保护他。

周鉴自然是欣然接受，同时也感觉到了少年天子一点点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不在乎，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灭建奴。

崇祯召几人前来，还有个目的，便是听闻水泥路修到了城内，想去看看，让几人一起陪同。

午后，正阳门外。

一行人的打扮都不显眼，崇祯换了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革带，走在前面，让周鉴跟在身边。

王承恩跟在他身后几步处，穿着灰褐色的短衫，活像一个跟班的老仆。

锦衣卫的大汉将军在廖正芳的带领下跟随，有的也装扮成逛街的百姓四处瞎逛。

方正化和涂文辅走在侧后方，两人各穿着一件不惹眼的深色袍子，涂文辅拄着一根新做的木拐杖，走得慢一些，但没有掉队。

一行人沿着水泥路慢慢往南走，路面的颜色比泥土深，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

两侧的排水沟已经修好了，沟壁用水泥抹过，整齐利落，走在路上几乎感觉不到脚下有什么不平整的地方。

路面上有人走，有驴车过，也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南边过来，他们走在路上时步子明显比泥路上轻快，担子晃动的幅度也小了。

崇祯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看一看脚下的路面，偶尔蹲下身用手指抹一下地面，搓一搓指尖的碎屑，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一里多地，到了一段已经铺好晒干的水泥路面上，停下来，抬起脚又跺了跺，靴底磕在硬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路有多硬？”他偏头问周鉴。

周鉴也跺了一下脚：“两三天就能走人，七天后就能跑马。比糯米砂浆干得快，粘得也牢，风吹日晒肯定会损坏，不过修补即可。”

崇祯点了点头，沿着路沿又走了几步，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十几个工人正在施工，有人推着独轮车运水泥砂浆，有人蹲在地上用木抹子抹平路面，有人在往新浇的面上洒水养护。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王承恩要跟上，被他抬手拦住了。

“不必跟来，朕自己去听几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