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涂文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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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化迟疑了一下，没有离开。

周鉴道：“我来此地，是给涂公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国舅说吧，凭你刚才那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便是让咱家去死，咱家也心甘情愿。”涂文辅道。

周鉴淡淡道：“陛下的国库和账本，你比六部的人加起来都熟，大明的军饷怎么算，太仓的银两怎么走，盐税和商税的流向，你心里都有数，涂公公若还愿意为朝廷效力，不待在御马监，可以去司礼监。”

涂文辅呆住了，万万没想到，周鉴来找自己不是催命，而是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

真的，那么好吗？

涂文辅的呼吸像是停了一拍，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草屑和泥巴的布鞋，沉默了很久。

“陛下答应了？”

周鉴道：“还没有，不过我想陛下知道涂公公的才能之后，会答应的，大明如今日新月异，缺许多人来办事，涂公公因为自己的价值活下来，当然也能因为自己的价值，重新得到陛下的信任。”

“如今我建了几路新军，准备攻打建奴，内帑、国库、兵部，银子来去复杂，利益方众多，消耗巨大，需要涂公公在其中斡旋。”

涂文辅抬头皱眉：“国舅爷的壮举，老奴也听说了，可老奴不死不活之人，却也不怕说错话，就想问国舅爷，您大张旗鼓地建新军打建奴，就不怕日后建奴被灭了，自己成众矢之的？”

周鉴淡淡一笑：“若我不这么做，建奴他日必然南下，我数万万大明同胞便要沦为建奴的奴仆和牲畜，比起这个来，就算牺牲我一人又何妨？再者说了，到时候给自己找条生路，或许也不难。”

涂文辅点了点头：“没想到国舅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见地，别人兴许不知道，老奴却是知道，魏公公死后，若无国舅为大明续命，如今只怕是快出大事了。”

“魏公公死前也说过，若他死了，大明恐怕要……要亡，可惜陛下终究看不到这一点，信了东林党，还是杀了他。”

虽然魏忠贤独断专行，祸乱朝纲，但其实也正是因为有他，大明的财政体系才没有崩溃。

魏忠贤死后，大明的财路立刻就断了好几条，当时崇祯发现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

“涂公公可愿意？”

涂文辅道：“若国舅信得过奴婢，皇爷还能信奴婢，自然愿意。”

周鉴道：“嗯，涂公公交上一笔议罪银，明日便可随我入宫觐见陛下。”

涂文辅凄然一笑：“国舅爷，您看我哪里像有银子的？”

周鉴淡淡一笑：“涂公公是没有，可魏公公有啊，涂公公帮魏公公操持在大明各地建生祠，不过是为了打掩护，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都藏起来罢了，如今大明需要许多银子，与其让这些银子藏在地下，不如拿出来用在正途上，你说是吗？”

涂文辅听到这话，脸色当即变了。

周鉴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心里也松了口气。

女朋友跟自己随口一提的野史，竟然是真的。

当初魏忠贤倒台，其实没有抄出多少银子来，有传闻说银子全被魏忠贤铺张浪费的花销了，比如他出行一次的排场，可以高达数千两。

然而，有一段野史曾记载过，其实这些都是假象，包括魏忠贤大兴土木修生祠，其实唯一的目的就是藏银子。

周鉴分析过，如果这件事仍有活着的人知情，那必然是涂文辅，他是最适合替魏忠贤办这件事的人。

涂文辅此时，紧紧盯着周鉴。

“当初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除了我全都被灭口了，有的还是全家被灭口，其实若是陛下不处置阉党，我也差不多要被灭口了，国舅如何得知？”

方正化在一旁，都惊呆了，没想到周鉴留着涂文辅，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惊天隐秘。

同时，他也意识到，周鉴带自己来不是为了逼供，而是为了不让皇爷怀疑啊。

“事情虽然做得隐秘，可抄家的账目对不上，那些魏忠贤生前放出来的烟雾弹其实查一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银子不会凭空消失，肯定是藏起来了，而五虎五彪里，只有涂公公能去帮魏公公做这件事。”

涂文辅听完周鉴简单的解释，也没有深究，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魏公公机关算尽，没想到却被小小年纪的国舅一眼识破，真是可笑，可笑啊！哈哈哈……”

周鉴心里也是有点虚，不过他一点都不慌。

“涂公公，这笔银子拿出来，功德无量，百姓也能少受些苦。”

涂文辅笑过之后，长叹了一声。

“老奴愿意交代一切，并非是为了苟活这条性命，因为换了别人，哪怕是皇爷，便是许诺让老奴回司礼监，许诺高官厚禄，老奴也绝不会答应，一定要带着这个秘密入土。”

“可国舅不一样，国舅是个能让人安心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