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灾情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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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指尖发颤，将那份公文拆开。

他取出奏疏，目光落在第一行，脸色便沉了下去。

接着，崇祯一边看，脸颊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忽然，他起身，整个人发颤，如同疯了一样，仰头大吼了起来。

“天啊！百姓何辜！求老天爷，杀朕一人，还百姓性命！”

“天亡我大明啊——啊啊啊……”

吼着吼着，崇祯痛哭了起来。

王承恩见状，赶紧上前，将他扶住，自己也是哭了起来：“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大明江山不能没有陛下啊！”

百官见状，跪伏在地。

崇祯泪流满面，跌坐在龙椅上，颤抖着将这份文书递给了王承恩：“念与他们听！”

殿中鸦雀无声。

王承恩接过奏疏，双手颤抖，一边看一边念了起来。

“臣马懋才，谨奏为备陈陕西大饥，恳乞圣恩速行赈济事，臣乡延安府，自去岁一年无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间，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十月以后蓬尽矣，则剥树皮而食诸树惟榆树差善，杂他树皮以为食，又尽矣，则又掘山中石块而食，少食辄饱，不数日则腹胀下坠而死……”

殿中一片死寂。

王承恩继续念道：“最可悯者，如安塞城西有粪场一处，每晨必弃二三婴儿于其中，有涕泣者，有叫号者，有呼其父母者，有食其粪土者……至次晨则所弃之子已无一生，而又有弃之者矣。”

有官员别过头去，不敢再听。

“更可异者，童稚辈及独行者一出城外，更无踪影……后见门外之人炊人骨以为薪，煮人肉以为食，始知前之人皆为其所食……”

王承恩念到这里，竟是后退几步，撞到了墙上。

他看向崇祯，嘴唇颤抖着：“皇……皇爷……”

崇祯倾斜着身子，咬牙切齿看着殿中的文武百官：“念！继续念给他们听！”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颤栗不止。

真相，终于被揭开了，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残酷百倍！

“饥民相聚为盗，白水县民王二、种光道率数百人揭竿而起，以墨涂面，攻破县城，杀知县开仓放粮……蒲城、韩城、宜川一带，饥民啸聚山林，烧杀劫掠，势如燎原……澄城县民郑彦夫亦聚众作乱，斩杀知县张斗耀……”

毛羽健听到这里，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刘懋也是满头冷汗，嘴唇哆嗦。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到了无人注意的地方隐藏起来。

他们脑袋里就算装的全是屎，此时也知道，若真裁撤了驿站，陕西道上将大乱！

王承恩念到最后，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臣所谓‘剥树皮、食石块、人相食’者，非耳闻也，皆臣目之所见……臣冒死上陈，伏惟圣鉴，乞求陛下，速速决断，筹措钱粮，速运陕西，赈济百姓！”

“臣再奏请，国舅周鉴，虽厉但忠，臣替陕西百姓，拜谢国舅拨云见日之恩，若无臣工愿担赈灾重任，请陛下任命国舅领衔，多救百姓一人，便功德无量……”

念完了。

王承恩也泪流满面，哭了起来。

他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听闻陕西百姓，连树皮草根都吃光了，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

那些贪官都该死！

崇祯缓缓起身，扫视群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朕乃君父，百姓易子而食，朕之罪，若朕一死能救这一省百姓，朕万死不辞！”

“陛下无罪，皆臣之罪！”文武百官齐声道。

其实，这朝堂上，还是有一些有良知的官员，他们听到这份奏疏，也都是吓得颤抖，泪流不止。

真的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哪有罪……呵呵……你们——好得很！”

他猛地一拍御案，砚台跳起，墨汁溅了一桌。

“朕问你们，如何赈灾？”

群臣跪伏一地，无人敢应。

毕自严站起身来，走到了殿中，他面色惨白如纸，想起昨日在乾清宫周鉴说的话，心痛如绞。

当时，自己还不相信，觉得是奸臣为实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夸大言辞。

如今看来，情况的确比周鉴说的还要糟糕。

“陛下，陕西灾情如此，臣若再袖手旁观，何颜立于天地间，臣毕自严，请皇命，愿领户部尚书，主理赈灾事宜！”

崇祯的脸色，终于稍微缓和了下来。

毕自严的态度，让他感觉到了，这的确是个可以用，并且有能力有担当的大臣。

“诸位，可有异议？”

殿中，无人说话。

崇祯不屑冷笑了一声，然后道：“封毕自严户部尚书，总领户部事宜！”

毕自严行礼谢恩：“谢陛下隆恩，臣就是累死，也定将国事做好。”

“毕爱卿，言重了，为今之计，你觉得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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