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灾情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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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自严继续道：“臣请陛下速拨银两，于邻近各省采购粮食，运往陕西赈灾，同时陕西一省应暂停征收赋税，以纾民困，此外，陕西缺粮，可从湖广、河南调运，沿途驿站当优先保障赈灾粮车的通行，另外还要防止奸商，趁机屯粮……”

崇祯点了点头：“户部，还有多少银子可拨赈灾？”

此时，户部右侍郎王家祯出班道：“禀告陛下，户部目前存银一百二十七万两，且均已计划拨付九边军饷、宗室禄米、官员俸禄等，实在挪不出银子来赈灾，至多拿出七八万两。”

崇祯又被刺激了一次，大明朝的国库，只剩下七八万两银子可以动用了。

这点钱，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诸位，你们说，朕该怎办？”

一阵沉默，无人回应。

“各位阁老，要不你们说说，该怎么办？”崇祯问道。

半晌后，内阁挡箭牌周道登出列，道：“陛下，臣想起来了，之前国舅不是捐了一笔银子做军饷，已经往九边运出去了，可直接放到陕西赈灾。”

几个言官御史，立刻出列附议。

“万万不可！”此时，周鉴再次开口：“银子不能当饭吃，到了陕西，上下其手，也用不到百姓头上，必须买成粮食，运到陕西，百姓方可活命！”

顿了顿，周鉴又道：“边军欠饷已久，如今补饷的消息怕是早就传出去了，银子也在路上了，若期许落空，边关不安。”

毕自严深深看了看周鉴一眼，忽然发现，这个被自己看作奸臣的国舅，似乎并没有那么不堪。

这一次，没有太多人跳出来反对周鉴了。

因为他们知道，周鉴说的是事实，而且面对陕西如此严峻的灾情，这时候出来攻讦，吃相太难看了。

倒是许誉卿出列，附议道：“臣兵部侍郎许誉卿，附议！周大人所言极是，陕西要的是粮食，并非银子。”

东林党们，死死盯着许誉卿，恨死这个老不要脸的东西了。

崇祯叹了口气，不管是粮食还是银子，总归朝廷没钱，哪怕是拿出内帑中的银子，也不够这次赈灾。

为今之计，只有那笔议罪银可以用了。

“议罪银的事情，朕多方催促，司礼监也已经将监督的人选定了，六部这边，尽快出名单，这笔钱急需用来救陕西百姓，你们休要再搪塞朕！给个时间，什么时候能定？”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崇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朕问你们话呢！银子有了，却到不了国库，朕拿什么赈灾？拿什么发饷？你们是不是想让朕看着陕西的灾民饿死？”

周鉴靠在柱子上，冷眼旁观。

他心里清楚，议罪银的事情，是六部故意拖着不办，背后一定也有人算计好了一切。

毕自严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昔日的同僚，一瞬间似乎有些不认识了。

天大的灾情，他们在拖延什么？

许誉卿彻底黑化了，立刻高声道：“臣要弹劾兵部、吏部、工部、礼部……”

崇祯抬起手：“许爱卿，此时不是弹劾的时候，你先退下。”

许誉卿咬了咬牙，悻悻然退下。

崇祯道：“韩阁老，钱阁老，你们下去督办，明日正午前，朕要看到名单，若再推诿，朕唯你们是问！”

韩爌叩首：“臣……遵旨。”

钱龙锡也叩首：“臣遵旨。”

两人起身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退朝吧。”崇祯站起身，转身离去，龙袍的衣角扫过御案，带起一阵风。

王承恩尖声道：“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步履匆匆，如鸟兽散。

毛羽健低着头，快步往外走，不敢看任何人，刘懋跟在他身后，脸色灰败。

毕自严站在殿中，看着手中的奏疏副本，久久没有动。

周鉴走到他身边，淡淡道：“毕大人，现在信了？”

毕自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周大人，毕某也领了户部尚书一职，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周鉴道：“毕大人，赈灾的事，还指着你呢，如今我在京城名声鹊起，当官的都躲着我，若有解决不好的事情，尽管来锦衣卫献忠营找我。”

毕自严点了点头：“多谢周大人。”

崇祯回到了乾清宫，大发雷霆，将周皇后送来的膳食，全都扔了。

“一省百姓饿肚子，朕还有脸吃饭么，王伴伴，准备笔墨，朕要下罪己诏！”

周皇后脸色煞白，皇帝下罪己诏，那可是大事，她立刻慌忙地跑到慈庆宫，将懿安皇后请了出来。

如今，也只有这位皇嫂，能够劝一劝了。

懿安皇后来到乾清宫，从王承恩处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忧心忡忡，但她却十分冷静，想到了一个法子，告知崇祯，并说能解决燃眉之急。

崇祯听后，当即拟旨，让王承恩派人去传旨了。

果然，傍晚的时候，六部竟是将名单拟好，由韩爌递到了乾清宫里。

崇祯大喜，立刻命人去请周鉴和毕自严入宫。

懿安皇后听说周鉴要来，便答应了崇祯，留下来一起用餐和议事。

崇祯觉得，懿安皇后的见识和能力不俗，所以在陕西赈灾的事情上，也想让她在旁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