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冊封安寧皇後 “她真的要做皇後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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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冊封安寧皇後 “她真的要做皇後了！”
禦門聽政罷, 安寧窩在養心殿的?暖炕上，捧着肚子?笑得東倒西歪，發間的?流蘇步搖叮當?作響。
笑了好一陣子?, 她才揉着發酸的?腮幫追問：“你說, 鳌拜就沒懷疑過是?你嗎？”
殿內炭火正旺, 驅散了早春的?寒意。
玄烨剛換下朝服, 穿一身石青色常服，坐在炕桌的?另一側翻閱奏折，聽了這話, 他擱下朱筆，淡淡道：“他輕視我，自然不會疑心于我。”
旋即眸子?帶過一抹趣味, “況且他目下首要的?敵人是?正白旗一黨, 恐最為懷疑另一位輔政大臣蘇克薩哈，招人恨的?臣子?谏又谏不得，吃罪又吃罪不起, 怒而套麻袋亂揍一通的?事?在歷朝歷代都不算罕見?。”
他甚至疑心這不是?鳌拜頭一回被揍, 他的?想法也挺叫玄烨納悶的?, 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 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仿佛被人揍一頓多能?證明他厲害、招人嫉妒似的?。
事?後沒想到兇器是?金簪, 倒是?沖着禦膳房找有?沒有?丢筷子?。
……難不成這就是?武将？
“也是?噢。”安寧托腮聽得認真, “費揚古一族被滅, 要說此時最厭憎他的?, 當?屬董鄂餘族了。”
兩人正議論鳌拜，午後，天空忽起異兆。
外頭亂糟糟一片, 兩人出去看，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昏暗下來，太陽高懸，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漸漸遮蔽，沒一會兒的?功夫，燦燦然的?日光完全漆黑了下來，如同黑夜提前而至。
“天狗食日！”宮中?上下頓起惶恐。
安寧并不害怕，擡着臉頰盯着變黑的?太陽看個不停。
梁九功的?聲音在身後傳出，“日頭，真的?被吃掉了？”
不多時，欽天監給?出結論，玄烨也認得這是?什麽，“這是?日食，并非什麽太陽被吃掉。”
玄烨下命依制行事?。
日食出現?，要合祭太廟，祈求上天将太陽完好無損地歸還，給?事?中?上書請求皇帝修身自省。
于是?玄烨又老?老?實實地吃齋食素了整整一個月，日日天不亮就要去宗廟內跪省。
安寧白眼快翻到天上了，偷偷溜到太廟裏，“我最讨厭給?事?中?的?那個叫什麽楊雍建的?，你都沒親政，就算有?日食，也該讓鳌拜去反省。”
憤懑的?說着，她迅速從荷包裏掏出什麽塞進玄烨的?嘴裏。
肉香瞬時在口中?彌漫開?來，是?牛肉乾。
“……”玄烨，“我不吃。”
“這——”
安寧一陣搶白，不耐煩的?學着他平日的?端肅語氣：“這于理不合！”
看着她理直氣壯、憤憤不平的?小模樣，玄烨忽而笑出了聲，一本正經道，“我是?想說，它太乾了，吃多口渴。”
“……？”
“噢噢噢。”安寧恍然大悟，一把将荷包塞給?他，然後爬到小幾旁，翻開?瓷杯倒了一杯溫茶，殷勤地遞到他面前：“喝了就不口渴啦。”
玄烨沒吃肉乾，也沒用茶水，兩個人一同呆在太廟。
他跪在團蒲上，她則是?歪歪的?坐着。
宮門外隐隐傳來遠處和尚們的?誦經聲，殿內一片靜谧祥和。
“今歲五月，我便?正式出孝期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正好趕上你過生辰！”安寧接話很快，仿佛心裏頭一直在想這件事?，“我都記着呢！”
他轉頭看她，目光停留在她稚嫩的?臉頰上，端默片刻，遲疑道，“屆時，我會正式下旨冊你為皇後，你……”
遲疑的?話未完，她一聲大叫打斷了他。
“我要做皇後了！這是?真的?嗎！”安寧瞪大眼睛，不等?他說完話，雀躍着撲去
玄烨被撲的?怔住，不自覺摟住她的?後腰。
她簡直不敢相信 ，喜悅極了，聲調都提升了不知一星半點?，叽叽喳喳的?問來問去，“史上有?比我更年輕的?皇後嗎？”
即便?到五月，她也才九歲。
回神，他哭笑不得，輕輕拍了拍。
原以為她不會情願這樣早嫁人，畢竟她連嫁人是?什麽都還不太明了……罷了。
溫聲說着，他的?語氣放的?更為柔軟，“倒是?有?兩位，一為漢昭帝的?上官皇後，她年僅六歲便?被冊封為皇後；第二位則是?漢惠帝的?皇後張嫣，她做皇後的?時候也不過七歲。”
“原來人家不是?第一個。”安寧略微失落，小嘴微微撅起。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洋洋得意的?壞笑：“那我是?不是?什麽都可以做了！”
“是?啊。”玄烨面含笑意，也肯配合她，“皇後娘娘要做什麽，自然都可以。”
說來也頗為可樂，她說的什麽都可以做了，估摸着也就是?正大光明睡懶覺、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沒人勸、敢對章佳氏留的課業理直氣壯說我不寫。
望着她嬌氣耀武揚威的?臉頰，他心中?的?那點?陰霾散去不少，無論前朝風雨多少，至少，還有?一片寧靜與快樂之所。
安寧的生辰度過之後，五月為皇帝誕辰。
這是玄烨出孝期後的第一個萬壽節，宮中?大辦，太和殿張燈結彩，百官朝賀，盛況空前。
宮中?上下都透着喜慶。
壽宴設在太和殿，玄烨高坐禦座，太皇太後與其他兩位皇太後分坐兩側。
下首是?宗室王公、文武百官，依品級排列，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鳌拜等?輔政大臣席位靠前，尤鳌拜今日心情似乎不錯，正與索尼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索尼面上是?得體客氣的?笑，在鳌拜看不到的?角度，眼底卻是?一片沉靜。
宴至高潮，絲竹之聲悠揚。
玄烨側頭，對侍立一旁的?梁九功微微示意。
梁九功會意，躬身退下，不多時，捧着一卷明黃聖旨，穩步走向高臺。
太皇太後側頭看了一眼，對聖旨的?內容心知肚明。這些是?這個孫兒早先?告知過她的?，這兩年鳌拜過于嚣張跋扈，皇帝唯有?盡快親政，才能?争權以期與他分庭抗衡。
而冊封皇後，标志着皇帝已經長成，可以娶妻。論禮論史，這都是?親政的?重要一步。
她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目光掃過下首的?百官，神色莫測。
鳌拜嘴裏咀嚼着炒至酥脆的?花生仁，手持酒杯，玩味地瞟向高臺之上，目光不屑。
在他看來，小皇帝實在年幼，沒有?話語權，平素的?聖旨與口谕都像玩笑，不值一提。
周遭漸漸肅穆下來，樂聲停了，交談聲淡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明黃色的?聖旨上。
梁九功環視一周，高呼皇上有?旨，頓時百官起身，撩袍端然跪接，窸窣的?衣料摩擦聲響起。
鳌拜慢慢悠悠，最後一個跪下，他甚至沒有?完全伏身，只是?單膝點?地，姿态倨傲。
梁九功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內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禮于斯而備，教化所由以興。”
尖銳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百官垂首聆聽，已經料到這是?什麽聖旨了，神色各異。
“咨爾赫舍裏氏，乃內大臣嘎布喇之女也，世德鐘祥，崇勳啓秀，柔嘉成性，宜承教于六宮；貞靜持躬，應正母儀于萬國。”
索尼跪在下首，心裏咯噔了一下，立即感?受到身側來自鳌拜驟然射來的?視線，那視線如刀，帶着審視與冷意。
索尼默然伏于地面，餘光瞟向女眷的?方位——
他的?孫女身形小小一只，穿着鵝黃色宮裝，正嬌嬌俏俏的?提裙出席，那面頰粉撲撲的?，明亮的?眼眸笑彎成了月牙。
索尼頓時心中?大定，沉沉然松了口氣。
“茲仰承太皇太後懿旨，以冊寶立爾為皇後。”
聖旨又用晦澀難懂的?話将安寧誇出了花樣，安寧一個字都沒聽懂，聽到‘欽此’就知道是?結束了，忙讓踏綠過來攙她起身。
梁九功笑得臉成了一朵花，親自攙扶，“哎喲，赫舍裏格格快快請起吧。”
在場文武百官反應不一，赫舍裏一族與親貴個個喜形于色，一黨官員簇擁上前，恭賀聲如潮湧。
遏必隆率先?躬身，高聲道：“天佑我大清，皇後娘娘毓秀名門，今日正位中?宮，實乃江山之福！”
安寧隐晦翻他一個白眼，風往哪兒吹往哪兒倒，馬屁精。她急着領旨謝恩，也懶得看旁人有?何反應。
玄烨從禦座上起身，緩步走下高臺，來到她面前，人前，少不得要鄭重其事?。
他伸出手虛扶她，目光溫和而莊重：“卿自此與朕共承宗廟，同擔社?稷。”
安寧屈膝行禮，脆生生答，“謹遵聖訓，夙夜匪懈。”
玄烨忍笑，還好她沒背錯詞兒。
安寧看出他的?表情，忙不疊拿胳膊頂他，不滿的?要他給?自己些面子?。
玄烨只好重新嚴肅起來，轉身面向百官。
鳌拜此時才慢吞吞的?起身，僅抱拳示意，臉上連個恭敬都沒有?，“恭賀皇上與赫舍裏格格了。”
扭頭王熙便?聽見?他側頭對親信冷笑，聲音不算大，高臺上的?皇家人是?聽不見?的?，“黃口小兒，配黃毛丫頭，這朝廷大事?，還不是?要靠真刀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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