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冊封安寧皇後 “她真的要做皇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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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默默然，當?沒聽見?。

心想皇後年幼，冊文卻贊其‘貞靜持躬’，希望真能?輔佐宗廟吧。

太皇太後與其餘兩位太後于高處靜觀，下首文武百官的?個個反應被她盡收眼底，她微微颔首笑着，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玄烨當?庭宣旨冊封赫舍裏寧音為皇後，并要禮部鄭重相待，于今年九月完婚。

婚期被定在了九月四日，黃道吉日，宜娶嫁。

皇帝誕辰度過，安寧卻要回赫舍裏府邸待嫁了。

這是?祖制，皇後大婚前，需在母家接受教導，學習宮中?禮儀，直至大婚當?日，鳳輿親迎，方能?入宮。

玄烨不放心，将顧問行與雲岫一并送去了赫舍裏府邸，除此之外特支了一隊侍衛處的?侍衛，要求他們處處跟随皇後，務必将她護得密不透風。

連平時的?吃用，他也上心，把禦膳房的?李勺都送了過去，生怕安寧吃不慣。

安寧也害怕，尋思鳌拜總不會那麽大膽要殺她吧。

所幸索尼就跟忽然開?竅了似的?，聖旨一下，這位老?臣立即行動了起來，他派遣精銳人手将赫舍裏府護得密不透風，手段頗為雷厲風行，絲毫不拖泥帶水，全然不見?前些日子?的?病弱之态。

午後，一頂杏黃色小轎停在赫舍裏府前，轎身繡鳳凰祥雲，華貴端方。

前後跟随的?侍衛一眼望不到盡頭，甲胄鮮明，佩刀肅立，陣仗極大。

府門前早已灑掃潔淨，紅毯鋪地。赫舍裏全府上下，從索尼到各方子?弟，皆盛裝等?候。

轎簾掀開?，安寧在兩位內務府嬷嬷的?攙扶下步出轎門。為表莊重，今日她梳的?是?一字頭，發髻端正，明黃流蘇自兩頭垂落，雖稚氣未脫，但舉止已顯端莊。

佟佳氏從女兒眉梢的?靈動瞧出她裝得很辛苦，眼眶頓浮淚水，只是?這大好的?日子?，不易落淚，連忙拿帕子?沾過眼角，與整個赫舍裏府邸的?人一同跪迎皇後歸家待嫁。

“恭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他們一連高喊了三遍‘皇後娘娘千歲’，恭敬中?掩不住的?喜悅，赫舍裏家，竟要出一位皇後了！

安寧結結實實的?受了這禮，罷了才擡起手虛扶，笑靥如花道，“不必多禮，都起來吧。”聲音清涼，帶着少女特有?的?脆甜。

衆人謝恩起身，索尼一臉感?慨，“娘娘一路辛苦了。”雖說沒正式大婚，冊封禮也未至，不過是?在家裏，赫舍裏一家已經稱安寧為皇後了。

安寧粲然微笑。

入了府，繞過影壁，走過回廊，終于到了內院。

佟佳氏領着安寧往她從前的?閨房去，一路邊走邊輕聲說：“你阿瑪本想分府居住，沒成想皇上忽然下旨冊你為皇後，他分府的?想法便?也散了，你如今歸家待嫁，自然要住在本家。”

安寧已經有?四五年不曾回來，佟佳氏感?慨萬千，“你的?閨房一直不曾動，額娘日日讓人灑掃着，還明淨如初。”

安寧心生依戀，眼眶濕潤了，偎入母親的?懷裏撒嬌。“額娘，我好想您。”

佟佳氏也被弄出些許淚意，輕輕拍她的?後背，柔聲道：“好了，不哭了。這幾日，內務府來人，已将府邸略作整改，前廳設為臨時禮堂，東廂房布置成了妝奁室，用以盛放宮中?送來的?訓練物件，後花園建起一座神杆，要你練習薩滿儀式。”

安寧猶然淚眼婆娑，當?場傻眼了：“？”

“什麽啊！”她破防了，“還要練薩滿？！”

佟佳氏想笑，卻還是?忍住了 ，正色勸慰，“今日起，備婚的?這四個月，你可得盡心盡力學如何做皇後，宮規森嚴，萬不可懈怠，否則日後行差踏錯，太皇太後豈會饒你？”

“……別說那喪氣話。”安寧苦着臉，蔫了。

佟佳氏被逗笑，“我的?兒，你要做皇後了！這是?天大的?榮耀，多少人求都求不來，打起精神來，嗯？”

安寧聽到這裏，又不自覺得意起來，“好呀。”

真是?好哄，有?着這個年紀該有?的?虛榮心。

佟佳氏正是?拿捏着女兒的?命脈，才能?輕易哄好她的?所有?情緒。

果不其然，次日內務府便?來了四位上了些年紀的?嬷嬷，個個神色嚴肅，舉止一絲不茍，一看便?知是?宮中?積年的?老?人。

他們分別教導安寧從步态到手勢的?整個姿态的?規矩。

跟她們比起來，章佳氏簡直過分溫柔。

什麽，花盆底須穩如磐石，什麽遞茶盞不露腕，什麽熟記太監宮女職責、嫔妃等?級，什麽學漢語的?官話，用以與漢臣命婦交際，甚至還要模拟坤寧宮的?薩滿祭祀流程。

幾日下來，安寧累得腰酸背痛，晚上躺在床上，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次日，乾脆在閨房裏撸起袖子?好一通牛飲，什麽儀态，什麽端方，統統都給?鬼去。

趴在書桌前給?玄烨寄去的?書信裏，寫滿了她的?炸毛之語。

不過埋怨歸埋怨，她還是?有?認真地學習。

熬了兩個月，納采環節終于姍姍來遲，這是?大婚六禮之首，男方遣使到女方家中?提親，送上聘禮。

一清早，赫舍裏府前便?熱鬧起來。

禦前侍衛十六人騎駿馬開?道，身穿明黃罩衣威風凜凜，随後是?銮儀衛們擡着彩亭八座，朱漆描金，華貴非常。

裏頭分別裝滿了預彩，滿滿登登都是?尋常人難以見?到的?尊貴之物。

街道兩旁圍滿了百姓，踮腳張望，啧啧稱羨。

安寧穿着正式的?棗紅色旗袍，在佟佳氏的?陪同下觀禮。

她最喜歡的?，還是?玄烨親手活捉的?大雁一對，寓意為陰陽和順、忠貞不渝。

正使高誦着納采詞，聲音洪亮：“天地交泰，日月重光，皇帝納彩，瑞兆桢祥！”

太監小心翼翼地解開?紅綢，大雁振翅欲飛，被金鏈子?所束縛，薩滿嬷嬷解釋道：“納采禮當?以大雁為重中?之重，是?滿族先?民漁獵時代的?古禮遺風，寓意雁失偶不再配，帝後白首不相離。”

安寧珍惜地摸了摸大雁的?羽翼，感?受羽毛的?柔軟順滑，小聲對它們道，“我會珍惜你們的?，定給?你們喂養得肥肥胖胖，你們這對夫妻可要好好的?呀。”

大雁仿佛能?聽懂她的?話，一只只擡起頭，黑豆般的?眼睛望着她。

又過二十日，迎來了大征禮，是?為六禮之重，聘財如山，彰顯皇家氣派。

聘禮一臺接着一臺，從清晨擡到了午後，還沒有?停歇的?意思。

安寧有?些瞠目，“這也太多了！”她都沒數清到底有?多少，一直到夜幕降臨，正廳已堆積如山。

身旁的?嬷嬷笑道，“娘娘，這才哪兒到哪兒，皇上特意吩咐，您的?妝奁另添三倍于此。畢竟大婚有?曬妝之禮，鳳輿經過街道，這些都要擺出來，好讓萬民瞻仰天家氣象呢。”

安寧好奇問，“那皇上此時會做什麽呢？”

嬷嬷又笑，“皇上已移居北郊齋宮，食素、停娛樂，閱《內則》，下月還要親赴天壇祭告天地。”

“另外……”嬷嬷放輕了聲音，聲音溫軟慈愛，“娘娘的?婚房布置在乾清宮。”

“乾清宮？”安寧愕然，很快反應過來，“皇上要正式搬到乾清宮居住了嗎？”

嬷嬷點?點?頭，“正是?如此，太皇太後命人将坤寧宮騰出，好迎您入住，皇上以您年紀尚幼，坤寧宮雖是?中?宮之地，卻因常年供薩滿祭祀所用，會驚到您為由，駁回此議。”

這意味着什麽？她頓了頓，眼帶深意，“回了宮，您将與皇上一同居于乾清宮。”

帝後合宮而居，這事?在悠久的?歷史中?也不曾有?過幾樁。

天子?寝宮，是?權力的?象征，不容他人染指，歷代皇帝與皇後各有?宮室，即便?是?恩愛，也鮮少有?同住一宮的?。

不過他所說的?理由又恰如其分，最誠實不過，即便?是?太皇太後，也挑不出錯來，安寧身子?柔弱，幼年被薩滿儀式吓到生病，這個節骨眼，身為皇後的?安寧不能?再度生病。

太皇太後縱然不悅，也無可指摘。

加之皇帝皇後年幼，即便?同居一宮，也不會發生什麽。

畢竟玄烨才十一歲，還不通曉人事?，安寧也不過九歲，更什麽都不懂，連小孩子?是?如何來的?，腦子?裏都傻乎乎的?一片空白。

何況皇帝與皇後親密無間，索尼才能?更好的?為皇帝辦事?。

太皇太後思慮過後，不再說什麽。

終于挨到了九月四日。

子?正時分，全福嬷嬷為安寧開?面梳妝。

這個嬷嬷的?人選也很有?講究，要的?必須是?父母公婆俱在、兒女雙全之人，因而稱其為全福嬷嬷，象征着喜慶。

安寧早前聽說過何為開?面，因而害怕，不停小聲囑咐，“你輕一點?。”

“不疼，奴婢快得很。”全福嬷嬷手持五色絲線，對着比在安寧的?小臉蛋上。

安寧還沒準備好，只見?全福嬷嬷手肘迅速一擡，一陣細微的?、好似被螞蟻咬了一口的?滋味便?從臉皮子?上傳遞來，“哎呀。”她忍不住想擡手，被一應宮女侍女勸說着按住手。

于是?螞蟻咬了她好多下，她面上的?絨毛也跟着被一一絞去，銅鏡內，那張面頰清亮透徹，膚如凝脂，眉眼間滿是?稚氣。

——“娘娘，朝袍來了。”

安寧聞言扭過頭去，一應奴仆小心翼翼的?撐托起一件金燦燦的?朝服，那并不是?她預想中?的?鳳袍。

她恍然，心中?冒出一個念頭：原來皇後的?吉服上也有?金龍啊。

今日是?她大婚正日，玄烨會來接她正位中?宮。

她真的?要做皇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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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鼓掌！然後就是名字灰溜溜又換回來了，只是把‘家養’改成了‘家的’，以後不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