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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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氏顺手端起床边几案上还有些烫的药碗，一边吹一边问:“母亲，不知三弟欠债这事，母亲有什么打算？”
云老夫人看着她，淡淡道:“有话直说。”
乔氏笑了笑，将吹凉的药碗递给云老夫人:“老夫人先喝药。”
云老夫人抿了抿唇，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当即皱起眉，喝了乔氏递过来的白水，吃了蜜饯才将嘴里的苦酸味压下去。
“有话就说吧。”
乔氏从袖中取出一本账本来，放到被子上，道:“昨儿夜里，媳妇也同老爷商量过，三弟毕竟与我们是一家人，他出了事，我们也不能置身事外。”
她叹了口气：“母亲看看这账本吧，只要是能动用的钱，我都算在里面了，拢共两千二百贯，要想凑齐七千贯，恐怕还要变卖不少东西，该怎么做，还请母亲拿个主意。”
云老夫人拿起账本，仔细翻阅，查看上记载的收入及开支情况。
“为何下半年开支比上半年多这么多？”
看着下半年明显增多的开支，云老夫人忍不住皱眉开口。
乔氏嘴角笑意一闪而逝：“母亲忘了？下半年府上多了个人啊。”
多了个人。
云老夫人捏着账本的手猛地一紧。
多一个人多一张嘴，但这个人的嘴，一张开却能吞掉半个云府。
她合上账本，看向乔氏，直言道：“四丫头那些嫁妆，你可都整理好了？”
乔氏回道:“除了那些已经送出去拿不回来的，其余的都整理得差不多了。”
反正人家没问她要，她能多捂一会儿是一会儿，也就一直没提。
云老夫人低头摩挲手里的账本，慢慢开口:“我知道了，老三欠的钱，公中能出多少是多少，余下的，想办法凑一凑，先帮他把钱还了，别让质库的人闹到衙门，不然影响了老大老二的官身，得不偿失。”
“等解决了眼前的困难，到时候再把窟窿补上就是。”
眼前的困难吗？
这话说得隐晦，但乔氏听懂了，看来母亲心中早有成算。
“行，都听母亲的。”
乔氏抱着账本离开，云老夫人起身下床，慢慢走到柜子前，从最顶上的格子里取出锦盒，拿钥匙打开。
看着锦盒里躺着的瓷瓶，云老夫人沉默半晌，神情挣扎一瞬，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拿起瓷瓶。
“老夫人，二老爷和二夫人到了。”
门外忽然传来丫鬟通禀的声音，云老夫人快速将瓷瓶收进袖子里，又把锦盒放回原位。
“让他们进来吧。”
云仲远和赵氏一道进了屋。
“母亲，您好些了吗？”
“好多了。”云老夫人拥着厚厚的被子半躺在床榻上，看了眼云仲远手里抱着的箱子，“老二，你手里拿的什么？”
云仲远将箱子放到桌上打开，从中取出一叠银票，几块玉佩和几方砚台。
“儿子知道母亲在为老三的事烦扰，儿子和贞娘筹了些钱，虽然不够，但变卖了这几枚玉佩和这砚台，可以凑个一千来贯，先拿去应急。”
云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些:“你有心了。”
云仲远把钱和东西放回箱子里，在一旁坐下，肃容道:“国子监来了消息，言老三德行有亏，不堪为学子之师，已经罢免了他的教习之职。”
“母亲平日太娇惯老三了，才纵得他如此无法无天，等老三养好了伤，我必要好好收拾他，还请母亲到时勿要相拦。”
云老夫人没在这个时候和他唱反调，顺从点头:“老三是该好好管教，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连自己都看顾不过来，哪里有那么多精力管他？”
“我若知道他在外如此胡来，岂会放任不管，让他闯出这样的祸事？”
云仲远见母亲没想着给云叔淮说好话，放了心。
“母亲心里明白就好。”
“我已经遣人去京兆府报了官，打了老三的人，已经抓到了，我做主让他们赔了伤药钱，两相事了，钱已经给老三了，但那骗子，早逃出京城，那些钱怕是难追回来，母亲心中有个准备。”
云老夫人自然知道，对方敢骗钱，怎么会没有准备。
“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些话，看过云老夫人，见她精神尚好，没什么大碍，云仲远便起身离开。
“我去看看老三，顺便和他商量下还债的事。”他说道。
“老爷去吧，我照顾母亲。”赵氏留下侍疾。
……
云府里的鸡毛蒜皮并未影响到妘缨，她该吃吃该喝喝，该出门出门。
至于索要嫁妆的事，素秋和阿圆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差事。
“小姐放心，奴婢定然将东西全给您拿回来，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了您的。”阿圆拍着胸脯保证。
妘缨正看着拾翠给自己系斗篷带子，她今日要出门去王府拜访王眷。
“好，那就看我们阿圆的本事了。”她摸摸阿圆的头。
阿圆嘿嘿一笑，举着嫁妆单子:“小姐尽管放心！”
她说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和素秋带着海棠苑的丫鬟们出了海棠苑，往大房的方向去。
妘缨担心对方动手，留下了南溪，带了拾翠出门。
马车来到王府，妘缨递了拜帖，被匆匆赶来的王京华带着见到了王眷。
相比江南一见，王眷消瘦了许多，大概是赶路的缘故。
不过依旧精神奕奕。
他对妘缨记忆深刻，尽管大半年没见，却依旧熟悉得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
“云四姑娘，好久不见。”王眷含笑道。
妘缨微微一笑施礼:“王大人，别来无恙。”
丫鬟上了茶来。
王眷喝了口茶，问道：“云四姑娘在京城待得可还习惯？”
谁料妘缨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被来传话的小厮打断了——
“老爷，宫里来人了。”
王眷被宫里的人请走了，大概是为了吏部选集的事，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椅子还没坐热，妘缨又只得打道回府，王京华送她出门。
“我姑父被外放为江宁府知府，等新年过后就要上任了，听我爹说，陛下有意让他任三司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