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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君番外:明镜台(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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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天机镜前,感觉到自己灵根深处,

肋骨未经他允许,便自行涌出的力量,

正沿着那道无形的链接,向他的方向流去。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灵根与她连在一起的,

他只是看着镜中她渐渐平息,

平稳下来的呼吸和重新亮起的眼光,没有切断那条通道。

他知道她会感觉到吗?他不知道。

他只是在那段半昏半醒的间隙里,

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力量从极远处涌过来,

撑住了他快要散架的手掌,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问那是谁。

三百年间,他都给了她许多次,每一次都在她灵力将近耗尽的边缘。

她没有发现来源,只当是灵河暗流的一次偶然回涌,

或者天地间残存灵气的自行汇拢。

他没有解释过,他甚至不确定她是否会在意那道来自谁的力量。

既然回来的那一天他没有去迎接她,

他站在凌霄殿最高的那道飞廊上,

沿着整片云海看她走过南天门。

她从云雾中走来,身形比三百年前单薄了许多,

素白裙裾在风中微微浮动,眉宇间那些积攒的疲惫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她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在飞廊上站了很久,

看着她一步一步穿过层叠殿影,路过琼花岭,走进杜林院侧,

当那道背影在门框里消失时,他松开了一直攥着的袖口,

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半月形指甲印。

后来,他派人给他送去了桃花糕,

用的是凌河圆头,最后一批桃花的蜜。他当时没有吃,

他听松糕的仙娥回来禀报,说她只是把食盒搁在了窗台上,

没有打开,他听着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摆了摆手。仙娥退下了,窗台上那只食盒,一直搁在那里。

他想,她大概没有认出来,

那桃花核和三百年前灵河边那棵茶树下的同一株桃花。

再后来,他把她关进了天牢,那是私纵妖猴的罪,

他其实知道妖猴不是她放的,可他必须找个理由,

把她留在天庭里,留在离他够近的位置。

那道天牢的封印是他亲手布置的,比刑天的锁灵环还要紧,

却留了一线极细的缝隙,只要她的灵力消耗到临界点,

他灵根里的力量就会沿着那道缝隙渗进去。

他不知道她在天牢里待了三天,他在凌霄殿里也坐了三天,

披着同一件外袍,案上的茶换了一壶又一壶,灯芯剪了一回又一回。

这些年他做过很多事,

在凌霄殿里看着她,用灵根养着她,

把她的名字写进自己的灵根里,写进去就再也抹不掉了。

在她被押去刑殿的前一夜,他独自坐在玉案后面,

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山,他一本也没有批。

他以为三百年已经足够长,

长到可以消磨掉很多东西,可是当他站在飞廊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他还是那个三百年前站在灵河上方土坡上的自己,

隔着整片芦苇荡看她,不敢走过去。

他一直在等她回头,可是一次也没有等到。

他常常想,她渡了那么多亡魂,安抚了那么多执念,

为什么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一眼,飞廊尽头那个站着,等她回头的人。

天机镜曾经短暂的应酬过一道他不曾看到的画面:

她走过南天门的那一天,他站在飞廊上,

身后是空荡荡的凌霄天,身侧是刚刚扫净的玉阶,

他的背影被拖得很长,像一根被截断了根的树,

还固执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他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些,他只在她面前递过几盒桃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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