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天复命（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然后停住——灵河对岸，有个人影，月白色的衣袍，

袖口压着一道银边，站在河边的石头上，隔着一湾缓缓流淌的水面，

安静地看着他。君澜的脚步，顿住了。

天君没有走过来，他也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个等在终点之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靠近的人。

灵河的水在两人之间流着，

把两岸的声音隔成两层，一层是水声，一层是更远处的风声。

君澜站了一会儿，然后朝河边走了两步，

在最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天君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想笑又没有完全笑出来。

“你以后还走吗？”他问。

君澜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渡灵的事他已经交给了望北，

花瓷的骨片也已经送了回去，守护者一族的最后一张牌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但现在坐在灵河边，

闻着那棵茶树被水汽浸透后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

他忽然觉得不用急着想太远的事。

“不走了。”

天君从河对岸的石头上跨了一步，踩进水里，

水没过他的脚踝，他走过来的时候，步伐不紧不慢。

这是一段他等了很久，但终于等到了的路。

君澜坐在石头上，看着他涉水走过来，

灵河的水在他脚边分开又合拢，没有打湿他衣袍一角。

天君在他面前站停，低头看着他，

眼睛里的那层薄冰早就化干净了，留下的东西，

和他小时候见到的那只小狐狸是一模一样。

“那棵茶树旁边，我让人重新种了一遍，”他说，“你要不要去看看？”

君澜看着他，说道：“好。”

灵河的水声在他身后继续响着，茶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他站起来，

跟在天君身侧，朝灵河更上游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回头朝那棵茶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茶树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

他觉得他看见花瓷在那些叶子中间笑了一下，

然后就不见了。他转回头，跟上前面那个月白色衣袍的背影。

东海的风还在吹，望北蹲在沉船上方那块礁石上，

右掌已经收回来了，暖意缩回胸口，

带着一种完成课业之后的疲惫和舒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

指腹间还残留着最后一层缆绳被剥开时渗出来的凉意，

已经被暖意吞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潮乎乎的感觉，

像摸过一遍被露水打湿的叶子。东边那片镀完了，

他转了个方向，面朝北面。

君澜教他分辨过这种东西，他说那不是灵脉的泄露，

是有人在外面往里面填东西，

填得很快，快到灵脉里来不及反应，

只能靠豁口的嗡鸣声来提醒附近的人。

他站在礁石上，重新抬起右掌，贴着暗流的方向慢慢往前探。

君澜教过他，阴翳和灵息的区别在于，阴翳摸上去是凉的、滑的，

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灵息摸上去是温的、涩的，

像碰到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表面。

他现在探到的这道是凉的、滑的，但方向上有些不对，

比暗流本应走的方向偏了一点。他顺着那道偏了方向的暗流往里走，

不是怨鬼，怨鬼的气息是凉的，这东西的气息是沉的。

望北停了一会儿，把暖意收回来。

他站在礁石上面，朝北方的豁口，再次把暖意全部推了出去。

那些碎片还有很多，他一时半会渡不完，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全部渡走。

君澜教过他，渡灵这件事从来不是一天做完的，需要一天一天地做，一片一片地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