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天复命（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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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说道：“他替我守了那株茶树三百年，

替我把林脉引到人间那些缝隙里去。

他最后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带回来。”

他顿了顿，说道：“我答应过他，要让这东西物归原处，

灵河源头那棵茶树根底下有一道细缝，

那是它的根，曾经伸进去过的位置。我得把这片果片埋回去，

它才能走完最后一程。”

店内又安静下来，没有人出声，连烛火都像被压住了。

天君从玉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

走到他面前，他们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君澜能闻到他袖口上残留的沉香味道。

“你回来了，这件事才能做完。”天君问。

“嗯，他信我。”君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终于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店门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侧过头：“灵河源头那棵茶树还在？”

天君居然震了一瞬：

“那年你走了之后，我让人把那棵茶树挪回了灵河边上。”

君澜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它旁边的土是心田的那道缝隙，还在？”

君澜的喉咙动了一下。他低下头，

把那片骨片重新收进心口的位置，然后朝那个背影微微欠了欠身：

“等我做完，等我，我就回来。”

天君没有应他，但他的脚步在门口外停了一瞬，

确认这句话落在了该落的地方，然后才继续迈了出去。

君澜转身朝店外走去。

灰袍老者在后面喊了一声“君澜上仙”，

他没有停步子，迈得稳当，也没有回头。

灵河源头比在记忆里安静了许多。

那些年，他刚被谪下界的时候，灵河的水是翻涌的，带着一种怒意，

像一条被激怒的巨蛇沿着河道来回冲刷。但现在，河水静下来了，流过石头时，

发出细碎的像滴雨一样的声响。那棵茶树还在，

比对他记忆中矮了一些，树冠也没有从前那么密了，

但那些叶片仍然绿着，在湿润的水汽里放着一层润泽的光。

树根附近有一片新翻的土，

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痕迹还很清晰，

是有人用掌心慢慢拍平的，没有用工具。

君澜走过去，在茶树根边蹲下来，他低头看了很久，

那些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辨别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傍晚，

他也是蹲在这棵茶树跟前，把花瓷捧出来，

问他愿不愿意替他做一件事。花瓷当时是怎么应的来着？

他说“好”。

他甚至没有问要去多久，没有问危不危险，

没有问回来之后还能得到什么。

他说“好”，然后就从那棵茶树里走了出去，

变成了一个穿着灰衣裳的女子。

君澜从心口的位置取出那枚骨片，

白晶晶的，像一枚被水磨了很久的石子，

他双手捧着，小心地放进那道缝隙里。骨片落进去的时候，

茶树底下的土微微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伸上来，

轻轻接住了它，然后那道细缝合拢了，几乎看不见痕迹。

茶树的叶片在那一刻全静了下来，风还在吹，

可它们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晃动，比方才摇得更轻了一些。

君澜蹲在那里，看着那棵茶树，许久没有动。

“做完了。”他轻声说。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转过身，灵河的水声在身后响着，

茶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和他当年离开时的声音一模一样。他朝来路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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