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 第227章 慈母明大义,张信报燕王

第227章 慈母明大义,张信报燕王(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知道那封奏疏里写的都是什么,那些所谓的“谋逆铁证”,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捕风捉影,又有多少是把寻常军务硬生生曲解成了谋反之举。

可他不能说,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名字被附在那份奏疏的末尾,墨迹未干,像是刚结痂的血。

张母虽然早有几分猜测,但真听儿子亲口说出来,还是大惊失色,连忙询问事情的具体情况。

张信便将今晚都司衙门里的密议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锦衣卫的暗桩如何供出了木炭与生铁的线索,张昺如何连夜草拟奏疏,谢贵如何调度禁卫封锁九门,三人如何商议围剿的具体部署。

张母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攥着的佛珠都在微微发颤。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心疼:“儿啊,你可千万不要任意妄为。你父亲生前在军中多年,也曾受过燕王恩,你父亲在世时也曾和我说过,燕王不是寻常人,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这些年你不也常常称赞燕王?”张母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与感慨,“你每回从边关回来,跟我讲军中的事,十句里有八句都离不开燕王。

你说燕王治军严明,赏罚分明;你说燕王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从不躲在将士们后头;你说跟着燕王打仗,心里踏实。这些可都是你亲口说的,我老婆子记性好着呢。”

张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母亲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他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张母见儿子低头不语,语气愈发郑重起来,将声音压得极低:“更何况,我在北平住了这段日子,听过不少百姓的议论。有人在背地里偷偷说,燕王身具大富贵,是条真龙,与其作对是要下九幽地狱的。

这北平本就是洞天福地,有龙脉庇护,燕王在此经营多年,早已得了龙气的眷顾。儿啊,你可不要连累家族啊。咱们张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你爹拼了一辈子挣下的这点根基,若是因为这一件事站错了队,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张信苦恼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那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抗旨不成?”

“抗旨?”张母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犹豫,反而急急地追问了一句,“你可曾听过百姓的言论?现下新皇刚刚继位,便容不下人,连续对亲叔叔下手。周王流放瘴疠之地,齐王废为庶人,代王囚禁于大同,还把湘王活活逼死,全府上下一百多口,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是天大的恶行,老天爷都看着呢!便是寻常百姓家,逼死自家叔叔也是大逆不道,何况他是皇帝,是天子!天子失德,天必谴之!儿啊,你不能助纣为虐啊。”

她缓了口气,将佛珠换到左手上,右手抬起,指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与决绝:“儿啊,你一直以来纯孝,娘心里都清楚。不说为了家族,单是为了娘,你也不能这么做。这是遭天谴的。”

她将佛珠重新缠回腕上,抬头直视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更何况还是和燕王作对。你想想这些年,燕王可有败的时候?”

张信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母亲的话回想起来,从他承袭父职在燕王帐下效力的那段岁月一路算来,他竟然真的想不出燕王有哪一场仗是真正败了的。

那个人就像是一柄永远不会卷刃的刀,越磨越利,越打越强。

他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

“这不就是了。”张母将佛珠往膝上一搁,语气斩钉截铁,“你要想个法子,躲了这个差事。娘不求你高官厚禄、封侯拜相,只求你平平安安,别卷进这趟浑水里。”

张信又摇了摇头,这一次的摇头比方才更加苦涩:“躲不过去的,娘。我被皇上派到北平来,这个都指挥佥事的职位,就是来监视燕王的。朝廷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让我盯住燕王的一举一动。如今要动手了,别人都可以往后缩,唯独我不能。我若在这时候称病告假,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

“那如何是好?”张母也是心急如焚,手中的佛珠被她攥得紧紧的,她看得出儿子心里的天平其实早就歪了,只是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说服自己跨过那条线的理由。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烛花轻轻爆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有风声掠过,吹得院中那两棵枣树的枝叶簌簌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了,夜已深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张信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握过刀,拉过弓,杀过人,也救过人。

它们曾经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握刀砍向敌人的头颅,也曾经在父亲的灵前虔诚地烧过纸钱。

可现在,这双手被悬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落向何处。

一边是皇命,一边是良心。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建文帝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尊严,至少,棋子可以选择不往哪一步走。

他想了很久,久到烛台上的蜡烛又矮了一截,久到母亲手中的佛珠又捻过了整整一圈。终于,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用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目光望向母亲,一字一顿地说道:“娘,要不然,我帮燕王?”

张母也是一愣。她虽然劝儿子不要助纣为虐,却也没想到儿子会直接说出“帮燕王”这三个字来。

她低下头,看着腕上那串沉香木佛珠,想起了今日在佛寺里那位老和尚单独对她说的话:“北地有真龙,风云际会时。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心之所向,便是正途。”如今回想起来,她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原来大师说的,就是今天。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信几乎以为母亲要反对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补充些什么,却见母亲缓缓抬起了头。烛光映在她那张布满细密皱纹的脸上,将每一道岁月的刻痕都照得清清楚楚,但她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决断力。

她将佛珠从腕上取下来,郑重其事地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拜了一拜,然后转向儿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看使得。”张母的声音慈祥,却格外有力。

张信望着母亲那双苍老而坚定的眼睛,心中那一丝摇摆终于彻底消散。

他也随着母亲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是想借这个动作坚定自己的想法。

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他不晓得这么做是对是错,但他知道,若是让他凭本心选择的话,他是愿意帮助燕王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当年在燕王帐下时那份旧日情谊,就为了他不愿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份害死忠良的奏疏末尾。

那么,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战场冲杀的将军,做事从来不能犹犹豫豫。

张信转过身来,看向母亲,目光已然变得沉稳而笃定:“娘,既然决定了,那我就不能耽搁了。趁着天还没亮,趁着谢贵还在调兵遣将没来得及布防,我现在就去燕王府给燕王报信。若等天亮,九门一封,再想进去就难了。”

张母有些忧心,但想到这些天她在城中听到的那些言论,想到佛寺里老和尚那句“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告诫,想到丈夫在世时对燕王的敬重,她的心又安定了许多。菩萨是长眼睛的,老天爷也是长眼睛的。儿子做的,是对的。

她点了点头,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替儿子整了整衣襟,将皱褶一一抚平。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即将出征的将士披上战甲。然后她拍了拍儿子的胸口,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张信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出门,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角门悄悄溜了出去,沿着那条只有本地老卒才知道的暗巷,避开巡夜的禁卫,向燕王府的方向疾步行去。

夜色如墨,但他的脚步却格外坚定。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