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夫当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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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我。”孟贤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朱高炽说道“世子,你带着两位王子过河。有我在,没人能拦得住你们。”
孟贤没有回头。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钉在对面的三个人身上。
朱高炽看了孟贤的背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背影不算魁梧,却如一道铁闸般横亘在他们兄弟与追兵之间,纹丝不动。
朱高炽终究是朱棣的儿子。
继承了那个男人骨子里的刚毅果决,知道此刻自己兄弟三人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孟贤的拖累。与其在这里当累赘,不如先过了河,让孟贤没有后顾之忧。
他一把拽住朱高燧的手腕,又回头瞪了朱高煦一眼,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喝道:“走!”
朱高燧见不用拼命,自然是乐得从命,顺从地跟着大哥往河边撤,脚步比方才逃命时还轻快了几分。
朱高煦却不乐意了,自己那一身北境撼骑横练功的气血还没散尽,拳头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拳轰出去的余劲,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
他瞪着追兵的方向,又看了看孟贤,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便被朱高炽回头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那一眼,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宽厚的大哥看弟弟的眼神,而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虎看一只不听话的幼崽的眼神。那一眼里的分量重得让朱高煦浑身一激灵。
“别给孟将军添乱。”朱高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世子才有的威严,“走。”
朱高煦钢牙紧咬,到底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犯浑。
恨恨地一跺脚,转身追上大哥三弟。
三兄弟的身影在芦苇荡中穿梭,踩得泥水四溅,很快便接近了河边那艘藏匿的乌篷小船。
追来的三位高手当然不想眼睁睁看着朱高炽三兄弟登船逃走。但当他们正要出手追击时,一股沛然莫御的气机已如排山倒海般从孟贤身上喷薄而出,将他们三人牢牢锁定。那股气机沉凝如山,浑厚似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天而降,将他们三人罩得死死的。
那儒生和军伍高手脸色俱是一变。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自然知道这种气机锁定的可怕——对方的气机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已经牢牢黏在了他们的气机之上。这种锁定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武者之间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应。被锁定的一方只要稍有破绽,便会招来对方的雷霆一击。他们若敢分心去追朱高炽三兄弟,孟贤的扬威棱纹钢鞭便会在那一瞬间砸碎他们的脑袋。
那儒生和军伍高手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按兵不动。他们都是朝中有靠山的人——儒生背后是江南文脉的某位大佬,军伍高手则是兵部某位尚书的嫡系。对他们而言,抓朱高炽三兄弟是功劳,但犯不着为了一份功劳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份差事做好了能升官,做砸了顶多挨一顿训斥,但若是死在这白沟河边,那就什么都没了。
可那锦衣卫高手不同。他的靠山不是某位尚书,不是某位文臣,而是当今皇帝本人。他的差事,就是皇帝亲自下的。抓不到人,回去就是死。锦衣卫不养废物,建文帝更不会容忍一个让燕王世子从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废物。所以当朱高炽三人转身朝河边跑去的那一瞬间,这锦衣卫高手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朝廷钦犯,哪里走!”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在河岸上空炸开。那锦衣卫高手眼中杀意暴涨,体内锦衣卫秘传的镇狱玄煞秘经全力运转。
刹那间,一股浓墨般阴冷的煞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如浓稠的黑水般层层将他裹住,连月光都被这股煞气吞噬殆尽。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深处走出的煞神,周身黑气缭绕,面目都被煞气遮得模糊不清,只余下两只泛着血色红光的眼睛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绣春刀出鞘。
那刀光在夜色中一闪,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刀锋裹挟着无穷煞气,化作一道墨黑色的匹练,奔若雷霆般朝朱高炽三兄弟的背影斩去。这一刀没有半点花哨,纯粹是杀人的刀法,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得发出尖锐的啸叫。
这一刀若是斩实了,莫说朱高炽三人,就连那艘乌篷小船都得被劈成两半。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劈得发出尖锐的厉啸,脚下的泥滩都被刀气犁出一道深沟,淤泥向两侧翻卷开来。
河岸边的一排芦苇被刀风扫过,齐刷刷断了一茬,断口平滑如镜,苇屑漫天飞散。
那乌篷船上的老船夫正蹲在船头打盹,被刀风惊醒,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裹着漫天杀意朝自己这边劈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两腿一软,当场瘫坐在船板上,连桨都握不住了。
朱高炽正拉着朱高燧往船上跳,朱高煦断后,刚踏上船舷。刀风已至,劲气割得船舷上的桐油漆面出现了道道裂纹,三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死亡的阴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而降,将三人笼罩其中。船身在刀风的压迫下剧烈晃动,缆绳被绷得笔直,绳头的麻线一根根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朱高燧的脸都白了,朱高炽咬紧了牙关,朱高煦则是猛地转过身,想要用身体挡住那道刀风,却被朱高炽死死拽住了胳膊。
“哼,休想。”
孟贤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他早料到这锦衣卫不会善罢甘休,气机早已将此人锁得死死的。几乎就在绣春刀出鞘的同时,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横移,瞬间便出现在那锦衣卫高手身前。他手中的扬威棱纹钢鞭已然举起,月光照在二十四道棱纹上,泛出森冷的光。
昔日冯胜所赠的惊雷游龙鞭法,在这一刻全力施展开来。
这套鞭法,孟贤已修炼至大成。冯胜当年传他此鞭时曾说过一句话:“惊雷游龙,不在鞭法,在心法。惊雷者,蓄千钧之力于一瞬,不发则已,发则摧枯拉朽;游龙者,化刚猛为绵柔,借力打力,以巧破千斤。”
孟贤将这番话记了十几年,也在战场上磨了十几年。如今的惊雷游龙鞭法,早已不是冯胜所赠的那套招式,而是融入了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的杀伐之道,化为了一套真正属于他孟贤的鞭法。惊雷九式,式式索命;游龙九转,转转化形。两相合一,便是龙游惊雷十八式——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鞭起如惊雷炸野,震彻四方;鞭落似游龙盘空,变幻莫测。
只见孟贤手腕一抖,那柄十六斤的扬威棱纹钢鞭便在他掌中化作了一条真正的游龙,二十四道棱纹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之音。无数道鞭影如天罗地网般铺展开来,将那锦衣卫高手罩了个严严实实。
每一道鞭影都带着摧碑裂石的力道,却又灵动得如同活物,明明是刚猛无匹的钢鞭,使出来的招数却柔如春蚕吐丝,层层叠叠地将那锦衣卫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鞭梢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每一次破空都带着一串肉眼可见的白痕,那是空气被鞭梢撕裂后留下的痕迹。
那锦衣卫高手原本以为自己这一刀快若雷霆,定能抢在孟贤反应过来之前先斩船夫再追三王,却万万没想到孟贤的身法竟快到了这种地步。
此刻自己若是继续挥刀斩向船夫,必然被这一片鞭影罩入其中,到时候刀力已尽、鞭势正盛,便是被活活缠死的下场。他虽不惧死,却也不愿死得这般不值。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得硬生生收住刀势,刀身在身前挽出一片刀幕,将当头砸来的几道鞭影一一格开。
刀刃与钢鞭相交,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河岸。每一次碰撞,那锦衣卫高手都觉得虎口发麻,握刀的手被震得微微发颤——这孟贤的力道着实恐怖,这哪里是鞭,分明是一柄铁锤。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孟贤捕捉到了锦衣卫高手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好。
那锦衣卫高手借着鞭刀相交的反震之力,整个人顺势倒飞而出,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拧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镇狱玄煞秘经全力催动,阴冷的煞气裹着他的身体,如同一道墨黑色的流星,竟然改变了方向,绕过孟贤的鞭幕封锁,直奔那乌篷船上的老船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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