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殊死一搏,悍将天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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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到高深处,真气外放如温玉生辉,意念所至,百邪不侵。而此功最特殊之处,在于它并非人人可修,心思不纯者,十年苦功也难入门径;
胸怀天下者,一朝顿悟便可突飞猛进。当年朱高炽在应天府为人质时,表面上每日读书习字,对朝廷毕恭毕敬,暗地里却从未放下过修行。
那些漫长而压抑的日夜,那些被人监视、被人试探、被人当作棋子的屈辱岁月,反而成了他磨砺心性、淬炼真气的炉火。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父王身后的小胖子了。
而南方文脉早已经将其舍弃,改修文气,虽有神异但却失去了那份浩然之意。
“二哥说得对。”一道略带沙哑的少年嗓音响起,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朱高燧上前一步,与两位兄长并肩而立。
他年纪最小,身量也比两位兄长瘦削些,但此刻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如枪,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狼。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随之运转,周身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暗沉的红色光泽,那光泽不像朱高煦那般暴烈张扬,也不像朱高炽那般温润端正,而是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杀意,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刀刃,在暗夜中泛着幽幽的血光。
朱高燧修习的同样是燕王府一脉的杀伐功法,但与朱高煦的横练硬功不同,他走的是阴狠毒辣的路子。洪武二十五年那次变故之后,他便发誓不再做那个需要兄长保护的幼弟。
这些年他跟着朱棣身边最狠的几位高手学刀、学拳、学杀人术,年纪虽小,手上的人命却已经不止一条。此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追兵的眼神就像一条毒蛇盯住了猎物。
“大哥,二哥,”朱高燧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冬天的河面下流动的暗水,“咱们三兄弟今天就算死在这,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三兄弟并肩而立,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投在芦苇荡的泥滩上。三道截然不同的真气在夜空中交相辉映——朱高炽的白玉光泽温润厚重,如一座山;
朱高煦的淡红血雾暴烈张扬,如一团火;朱高燧的血色光泽冷冽阴狠,如一把刀。风从三人之间穿过,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追兵见三兄弟忽然停下脚步,反而不再奔跑了,心中俱是一凛。
三人先后在十余丈外稳住身形,呈品字形散开,堵住了河岸的出路。那儒生打扮的高手率先开口,折扇轻摇,语气不紧不慢,端的是一派儒雅从容:“三位王子,何必闹到这般田地?束手就擒吧。陛下仁慈,必定不会追究你们私自出京的罪过。跟在下回去,向陛下认个错,兴许还能赏个闲散宗室的体面,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他说话时嘴角挂着笑,折扇轻轻摆动,仿佛只是在劝三个不懂事的孩子回家吃饭。
“呸!”
朱高煦性子最烈,闻言直接一口带血的唾沫啐了出去,唾沫星子溅在泥滩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双眼圆睁,指着那儒生的鼻子破口大骂:“仁慈?他要仁慈,就不会有王叔被流放瘴疠之地!他要仁慈,就不会有皇叔不堪受辱、举家自焚而死!五叔全族被废,十二叔满门葬身火海——这他娘的就是你们说的仁慈?你们这帮给狗皇帝当狗的杂碎,也配在老子面前提‘仁慈’两个字?”
那儒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折扇啪地一声合拢,他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机,嘴角的弧度从儒雅变作了森然。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那个军伍出身的高手便冷哼一声,手已按在了刀柄上。而最后那个锦衣卫则眯起了眼睛,拇指轻轻顶开了绣春刀的刀镡,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
月光照在他那身暗金色的飞鱼服上,将袍角绣着的那条张牙舞爪的飞鱼映得纤毫毕现,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职业性的冷漠——杀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例行公事。
“竟敢口出狂言,侮辱陛下——”儒生的声音骤然拔高,折扇猛地指向朱高炽三人,扇骨根根竖起,竟是精钢所铸,“找死!几位,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是你们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别人。”那军伍高手缓缓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刀身上隐隐能看见一道细长的血槽,显然是饮过血的凶刃。那锦衣卫一言不发,只是踏前一步,绣春刀无声出鞘,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爽朗而沉稳的声音忽然从朱高炽三人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僵局。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岂是尔等逞口舌之利就能蒙蔽的?”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芦苇荡中掠出,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那身影在朱高炽三人身前倏然站定,身量不算魁梧,却如一根铁桩般牢牢地钉在地上,将三兄弟护在身后。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他腰间那柄扬威棱纹钢鞭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二十四道棱纹从握柄直贯鞭梢,像一条蛰伏已久的玄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朱高炽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惊喜笑容,脱口而出:“孟将军!”
这一声“孟将军”落在朱高煦和朱高燧耳中,两人浑身一震,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战意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线。
朱高煦那双因催动横练功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暴烈的杀意中多了一丝少年人见到倚靠时的委屈。
朱高燧则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手却悄悄松了半分,只有半分,因为追兵还在。
那锦衣卫高手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开,目光落在孟贤腰间的钢鞭上。
他认出了这柄鞭的来历,这时当年洪武先皇赏赐军中高手的兵刃,燕藩就一人获此殊荣,他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孟贤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三兄弟。
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杀气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河风,稳稳当当地送到三人耳朵里。
“三位殿下,”他缓缓抬手,抽出腰间那柄钢鞭,二十四道棱纹在月光下泛起森冷的寒光,鞭身与握柄之间的金属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猛兽终于被放出了笼子,“末将来得不算晚吧?”
风声猎猎,芦苇如浪。
月光下,两拨人隔着一片泥滩对峙。一方是朝廷派出的三大高手,一方是燕王府四员悍将。
而在这场对峙的中心,那柄扬威棱纹钢鞭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是迫不及待想要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