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 第218章 孤身迎归

第218章 孤身迎归(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咽下一句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过了半晌,他才将那句话吐了出来,嗓音低沉得近乎沙哑:“这一趟,九死一生。”

孟贤抬起头,迎上朱棣的目光。他发现那双虎目深处,竟然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一种近乎于父亲对儿子的不舍。

这个在北疆大漠里出生入死、在冰天雪地里赤膊冲阵的铁打汉子,面对数万北元铁骑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此刻却在为自己部将孤身前往接应儿子而动了真情。

毕竟这是他一手栽培成才的心腹大将。

孟贤只觉得胸口那股热流一下子冲上了脑门。

他压下喉间的酸意,咧嘴一笑,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殿下,区区土鸡瓦狗,何须担忧?末将替殿下和王子们出了这口恶气。”

“好好好。”朱棣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孟贤,朝徐王妃挥了挥手。

徐王妃从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此刻见丈夫示意,她站起身来,款步走到孟贤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亲手交到孟贤手中。

那瓷瓶不过拇指粗细,瓶身上釉色温润,触手微凉,被一根红绳拴着,还带着她袖中的体温。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郑重:“孟千户,这是宫里传出来的丹药。虽说不能起死人而肉白骨,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药就能吊住你的命,让你活着回来。

本妃不求你把炽儿他们毫发无伤地带回来,本妃只求你,和他们一起回来。”

孟贤双手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郑重地行了个军礼:“末将定不辱命。”

朱棣又转过身来,面色已恢复了冷峻。

他走到孟贤面前,伸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那只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手,像一把铁钳子似的扣在孟贤的肩胛骨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却又有一种异样的温度从掌心透过来。

“老子等你回来喝酒。”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粗犷,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记住,老子的儿交给你了。”

当夜,孟贤便在朱棣派人的掩护下悄悄出了北平城。

负责掩护的是两个在王府干杂役的老头,其中一个曾经在燕山左护卫当过哨探,退出军伍后留在府里做了花匠,对城中每一条暗巷都烂熟于心。他们沿着事先踩好的路线,借着夜色穿过三道暗巷,从北城一处暗道出去。

那暗道藏在两户人家的院墙之间,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上面用破木板和干草盖着,寻常人路过千百次都发现不了。

临别时,那老花匠塞给他一包干粮和一壶水,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他抱了抱拳。

孟贤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他翻过城墙豁口,没有点灯笼,只借着云缝里偶尔漏出的月光辨路。脚下是松软的河滩淤泥,每踩一脚都陷进去半寸,拔出来时带着噗嗤一声闷响,好在这动静被夜风吹动芦苇的沙沙声盖得严严实实。

他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岸行进,遇到开阔地便匍匐前进,遇到矮坡便借着沟壑的阴影小跑,一夜之间换了三次方向,以防有人跟踪。他不怕跟朝廷的高手死磕,但他不能让身后的燕王府被人盯上。

这种走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年在大漠追击北元残部时,他也曾这样孤身潜行,只不过那时追的是敌人,如今追的是三个需要他带回家的少年。

三天两夜。

跑死了两匹马,啃光了老花匠塞给他的干粮,水壶也见了底。他越过无数个驿站,绕过无数处关卡,专挑荒僻小道和干涸的河床走。累了就在野地里打个盹,渴了就从芦苇根下捧一捧浑水喝。

那柄扬威棱纹钢鞭始终挂在腰间,睡觉时也不解下,握柄被他摩挲得微微发热。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他赶到了白沟河雄县南岸,找到了接应点。

他放出信鸽,又将随身携带的响箭朝天射了一发。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在河谷里回荡了三声方才消散。

然后他便把乌篷船藏进芦苇荡深处,自己靠在岸边的歪脖子柳树下,嚼着芦苇秆,摩挲着鞭柄,开始等。

这一等,又是大半日。

夜色已深,河面上的风渐渐大了,吹得芦苇荡哗哗作响,苇浪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岸边,又退回去,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片无休无止的起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凄厉而短促,划过夜空后便再无声息。

河水拍打着岸边的泥滩,发出规律的咕嘟咕嘟声,偶尔有一只水老鼠从芦苇丛里钻出来,嗅了嗅孟贤的靴子,又嗖地缩了回去。孟贤嘴里嚼烂的芦苇秆已经换了第四根,苦涩的汁液在舌尖上化开,他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贤猛地吐掉嘴里的芦苇秆,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鞭柄,整个人瞬间从懒洋洋的斜靠变作了蓄势待发的猎豹。他压低身子,躲到柳树粗壮的树干后面,眯起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恰好在这时从云缝中倾泻而出,将河岸镀上了一层冷霜似的银白。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他看见远处有三道人影在芦苇荡中若隐若现,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这边跑来。跑在最前头的是个体型最胖的,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险些栽进泥滩里,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拼命地迈着步子。他那件原本该是月白色的儒衫早已辨不出本色,半边衣襟被撕了一道长口子,在夜风里呼啦啦地飘着。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稍瘦些的身影,一左一右地护在他两侧,不时回头张望,脚步仓促而慌张,显然是被人追了一路。

来人正是朱高炽三兄弟。

孟贤眼中精光一闪,腰间的扬威棱纹钢鞭在月色下泛起了冷冽的寒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