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 第200章 驾崩

第200章 驾崩(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写到最后,御笔顿了顿,滴下一大团朱墨,在纸上洇成一个血红的圆点。朱元璋没有重写,就那么搁下笔,最终仅赐谥号一个“愍”字。

不加美谥,不加庙号。那是朱樉死后拿到的唯一评价,冷酷无情。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人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对这个儿子的失望已经刻进了骨头里。可再失望,那也是亲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朱元璋心里那道裂缝,别人看不见,他自己知道。

此后数年,朱元璋的屠刀没有停。借着蓝玉案的余波,借着郭桓案、胡惟庸案的陈年旧账,他把刀锋转向了江南文脉。无数江南籍官员被牵连入狱,戴着枷锁在诏狱里蹲成一排。审讯的口供一份接一份递上来,每一份都牵连出新的名字,名单越拉越长,像是没有尽头。

抄家的锦衣卫骑着马穿过江南的巷子,推开朱漆大门,把一箱一箱的书画古玩抬出来,贴上封条。

流放的队伍从金陵城门排到城外十里,拖家带口,步履蹒跚,脚镣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

文字表笺狱那一次,更是诛杀了一批江南儒官。

罪名是表笺文字犯讳,就是给朱元璋写贺表的措辞不够恭敬,或者恭敬里夹枪带棒,或者是某个字拆开来解读能读出别的意思。

连退隐多年的老儒都被锦衣卫从乡间老宅里拖出来,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跪在刑场上,膝盖还没碰地就被一刀斩了。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淌,淌了半条街,引来一群野狗蹲在远处舔舌头。

江南文脉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幸存下来的人缩回了宅邸里,闭门谢客,连灯都不敢点得太亮。他们暂时退入暗处,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像受伤的野兽躲回洞穴里舔舐伤口。

可是朱元璋老了。

那具曾经在战场上驰骋如风、从濠州一路杀到金陵的躯体,如今佝偻在御座里,缩得像一截被风干了的枯木。

上朝的时候要扶着太监的手臂才能坐稳,走路时脚步虚浮,靴底擦着金砖发出沙沙的拖拽声。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批阅奏章时朱笔偶尔会失控地在纸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尾巴,像蛇游过的痕迹。

奏疏在御案上堆积如山,他的批阅却越来越慢。

有时候对着同一份奏章看半天,眼睛是盯着纸张的,目光却像是穿过了字句,看到了什么很远的东西。手里的朱笔举起来又放下,迟迟落不下去。

江南文脉在暗处,嗅到了那股衰老的气息。

像是蛰伏了多年的猎手,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熬过了风霜雨雪,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洪武三十年二月初,会试开考。

金陵贡院张灯结彩,大门上贴了封条,禁军在校场上排开,气氛肃杀。数千举子从天南海北赶来,背着书箱挤在贡院门口等候查验,脸上冻得通红,嘴里哈出的白气汇成一片雾。

主考官刘三吾,八十五岁,须发皆白,背脊却挺得笔直。他是江南文脉的旗帜,是活着的传奇。洪武开科以来,他主持过多少次会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端坐贡院高台之上,身披官袍,胸前补子上绣着白鹇。春风从考棚的缝隙里穿过来,吹动他的长髯,面上的表情从容笃定,像是在看一群孩子过家家。

阅卷的时候,他身边的书吏一份一份将考卷分送上来。考卷都是誊抄过的,用统一的馆阁体,封住了姓名籍贯。刘三吾翻得很快——三五眼扫完一篇,偶尔在卷首批一个“取”字,偶尔皱眉搁到一边,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桌角的茶续了好几回,从热茶喝到凉透,老人才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三月殿试放榜。

红榜贴出来的那天,金陵城万人空巷。榜文从贡院大门一直贴到照壁,盖着礼部鲜红的大印。看榜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尖,有人骑在同伴肩头,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或叹息。

可渐渐地,欢呼声和叹息声都停下来了。换上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有人把榜单上的名字从头到尾数了一遍,数完之后愣在原地,以为自己数错了,又数了一遍。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终于有人失声喊了出来:“北方人呢?怎么一个北方人都没有?!”

五十一人。

录取进士五十一人,全部来自南方。

江西、浙江、南直隶、福建、湖广,一个不少,都是南人。

陕西、山西、山东、河南,数千赶考的北地举子在榜单前站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那份名单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脖子仰酸了,眼睛瞪红了,一个北方的名字都没找到。

有人把抄录的名册攥在手心里,攥出了汗,纸张皱成了一团。有人愣愣地坐在地上,背靠着贡院的石狮子,眼睛发直,手里那张纸被风刮跑了也没去捡。风卷着那张纸在贡院门口打了几个旋,飘飘悠悠地落进了路边的泥水沟里,墨迹慢慢洇开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愤怒在人群里发酵,像一团被压在炉膛里的火,憋了又憋,终于憋不住了。

领头的几个山西考生猛地转过身,朝着刘三吾府邸的方向振臂高喊。喉咙已经沙哑了,喊出来的字句都破了音,但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私其乡!偏袒南人!”

这句话像一颗火种扔进了干柴堆。请愿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向街头,从贡院门口一路延伸出去,穿过夫子庙,绕过太平里,黑压压地涌向皇城午门。

有人敲着铜盆,当当地响了一路,把临街的窗户震得嗡嗡颤。有人举着白布写的状子,布条在风里猎猎翻卷,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血泪。喊声震天,惊飞了檐角栖息的乌鸦,那些黑鸟呱呱叫着在人群头顶盘旋,翅膀扇动的风声混进了人群的怒吼里。

朝野震动。

朱元璋命张信联合十一名儒臣重阅北方落卷,要求择优补录北人,平息事态。

旨意下得很快,措辞也留了余地——重阅,择优,补录。皇帝给了台阶,只要江南文脉识趣,随便补几个北人入榜,事情就能揭过去。

张信捧着手谕回了府,当夜书房里的灯点了一整夜。仆人轻手轻脚地进去换过两次蜡烛,每次都看见张大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摞北方的落卷。他时而翻看,时而合上,时而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底把青砖磨出了两道浅浅的印子。窗纸上映着他走来走去的身影,一直走到鸡叫头遍,那影子才停住。

最终他提起笔,犹豫了许久,笔尖在砚台里蘸了又蘸,墨水聚在笔尖上快要滴下来了,他才落笔。他写道:北方试卷文理浅陋者居多,部分文辞犯及帝王忌讳,原榜公允,无可增补。

写完之后他停了一停,又在末尾加了几句,特意挑选了几份文理尤为疏漏的北人试卷作为佐证,一并封进奏疏里,呈了上去。

朱元璋看罢奏疏,沉默了很长时间。

龙案上的烛火跳了一跳,炸了一个灯花,光晕晃了一下,照出他握着奏疏的手指。指腹压在纸张边缘,泛着白,像是用力过猛又硬生生收住了。殿内伺候的太监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退进了柱子的阴影里。伺候这位主子几十年,他们太清楚这个沉默意味着什么了。

他已经给了台阶。张信却连一步都不肯退。他已经伸出了手,江南文脉却把他伸出的手打了回来。他已经把遮羞布留在了那里,江南文脉偏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它扯掉,还要踩上一脚。

他们要用这一次南北榜案,向全天下证明一件事——洪武朝的科举,是江南人的科举。皇帝的意志,也得给江南文脉让路。

“好,好得很。”

朱元璋放下奏疏,声音很轻

。轻到跪在殿角的太监差点没听见。

轻到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的动静。

可那个“好”字落进空气里,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像是骤然降了几分。

第二天,圣旨从奉天殿飞出。侍卫捧着那卷明黄绸缎的圣旨,一路小跑穿过宫道,沿途的内侍宫女纷纷避让,跪了一地。

白信蹈、张信,连同参与复核的侍读、编修等二十余名考官,全部凌迟处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